吃饭,睡觉,梦想发达,并且努力发达。
只是,我从不梦想在这片物欲泛滥的水泥都市里能盛开出一朵地老天荒的爱情。我知道,我我吕东只是个凡人。所以我按照凡夫俗子的方式俗气的活着。
不配。而且我也没空去灌溉!
有些爱,是永恒的。就如同每个周六晚上九点,我老妈风雨无阻的长途电话。
而有些爱,还未盛放就已凋零。就仿佛我同柳绵那短暂而飘渺的缠绵!
时间滴滴哒哒的流逝,它不会为任何一段恋情驻足。我们慢慢的,将回忆沉入过往的河流,让它随旋转**一起沉睡在梦境背后! 冗长的梦魇埋葬着记忆。我的青春过往,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呼呼啦啦的走远了!
z市的项目进展顺利。由于工程量较大。我们同金碟**合作开发。贝贝和康巴斯这些天一头扎到金碟。我和刘一在跟项目首款的事儿。局方一直拖拖拉拉的。你说你一国税局,多有钱的爷单位啊!这钱反正迟早得给,您就痛快给我们得了!丫就不。非得拖着。拖到你烧香拜佛,把该求的菩萨都求到了才成!还有啥说的,烧香呗。谁叫人是甲方呢?咱这当孙子的乙方天生就是下*命!
正着急上火呢,又一肥肉送上门儿了――c市的报税系统。
我和刘一就琢磨着,我俩儿要是孙悟空那多美呀。拨根汗毛就能分出一堆兵来。再不济当哪吒也成啊。好歹也有个三头六臂!可我俩就是两凡人。个子挺高,人挺帅。可惜不会72变!
蝈蝈这厮挺够义气,把胸口拍的嘣儿响,得了。你俩儿忙c市的事儿去吧,反正这头已经接下来了。头款的事儿我盯着就行。当孙子呗,谁不会啊。低头厥屁股就成。钱我一准儿收回来!
小公司就这样儿。没有什么定岗定职的事儿。人人都得是多面手。倒腾不开了你就得上!
于是我俩儿又一头扎到c市的项目里。忙的热火朝天。我忙的没空吃饭,忙的没空睡觉,忙的好一阵子没偷看对面楼的漂亮mm更衣冲凉。忙的没空理会午夜梦回的那份孤独.....
这天我和刘一正请一局长吃饭,这厮最初是从一小科员儿干起,没靠山没背景,白手起家一步一个坑儿的往上爬。都5张多奔6张了才混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正因为不容易,所以为人处事格外小心。基本上五毒不侵。我和刘一巴巴的请丫吃饭,打高尔夫,海南渡假.....请了多少回啊,丫死活不出来。有回最绝,我俩算好时间去丫单位楼底下堵他。给这厮打电话,那边儿说开会开会,还没完呢。我俩就跟车里头一通狂等啊!临了饿的两眼放绿光,还在想这年头儿,当领导真不容易啊。多敬业啊。都这点儿了,还没吃哪!没曾想巴巴的打电话去他办公窒,值班的小子说人早撒丫子从后门儿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要说这世界就是小哇。有回上他办公窒例行聊天呢。不知怎么就聊起万恶的旧社会了。我说我爸打小儿跟我奶奶在黄河边儿上要过饭。属于根正苗红的苦孩子。要完饭又跑敦煌放了几年羊。就这要饭的小叫花儿,最后硬考上青华,出人投地了一把。多不容易啊。那领导笑咪咪的说,哟,那你爸还是我校友啊。哪年上的青华啊? 于是我就说我爸是哪年上的,哪个专业的。他滋了一声又问,你爸叫什么?
我说我爸叫吕海涛。
没想到这老小子“噌”的一声就窜起来了。吕海涛?当真叫吕海涛?后来留在北京的是不是?
我让问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伸着脖子说,是啊。您认识啊.....
话还没说完呢他人就奔过来了。抓着我的手可劲儿捏着。你是老吕的儿子啊?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是我最铁的哥们儿。毕业后好一阵子没联系上,我还想这辈子就没消息了啊.....哎.....都长这么大了。你爸跟你提过我吗?彭进啊,外号二蛋子那个.....
我一听特激动,过去就死死抱住他了。叔啊,是你啊?二蛋叔啊,我爸成天念叨你哇.....
就这么着,这座久攻不下的碉堡就让我顺利“拿下”了。这天正吃饭呢。我和刘一一口一声叔的叫着。这边儿电话就响了。我一看号码,特恭敬的接起来。
喂,刘处啊,领导啊,你好你好你好!
小吕啊,头款那200w已经打给你们了。应该到帐了。你去查查啊。完了给回个电话。
我赶紧说,成,回头就去查。您看真是太麻烦您了。明儿说什么您也得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谢谢您!
那边儿呵呵笑着。挂了电话。
吃完饭回到公司我给蝈蝈打电话,这小子关机。操!八成又睡着呢。我又打到他家里,居然是电话录音。于是我给他留言。我说蝈蝈,丫的。你还挺行,这么快就让老刘把钱上交了。
完了我又让秘书去银行拿回单。查查钱到了没。
秘书跑银行转了一圈回来说,还没到帐呢。
于是我又打电话给刘处,我说钱还没到呢。可能得等等。那边儿说,不可能啊,打出来挺久了,早应该到了啊。我是看你们一直没来电话才打电话来问问的。
不是吧?我说。您打哪个帐户啊?
不就是你们给的那个吗?接着报了开户行和帐号。
我一听差点儿没载一跟头。我说刘处,那,那不是我们帐号啊,我们开户行是招商行,不是建行。
什么?你们搞什么啊?钱反正已经打到这个帐号上了。我们还保留着单据呢,错不了。这帐号也是你们公司来收款的人提供的。不会有错!这件事你们最好赶快查清楚!出了事你们要负全责.....
我知道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我吓的全身直哆嗦。就听见自己用一种特绝望的声音喊着,刘一刘一,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所有人都找不到蝈蝈。去银行查了他留给局方的那个帐号,钱早已经到帐了,接着就转了。
我们四个人一遛儿的坐在马路边喝着啤酒。没有人说话。就这么沉默着看车来车往。
一瞬间,所有的梦想、希望都化为灰烬。
我以为我能发达,能出人投地。在拥有大把银子之后再找个漂亮女人无风无浪的过完一生。很平淡、庸俗、却幸福着的那种!可是这一切都被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敲碎了。
没有人想要哭。我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巴斯歪着脑袋说,按说没理由哇!这几单做完挣的也不比这少。他这是何苦?
丫该不会是吸毒没钱买粉了吧?那也不能够哇。弄200w那还不吸死这狗日的啊?
刘一捏着啤酒罐子讪讪的说,哼!我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前几个星期带他马子去澳门赌了一把,回来我就发现丫的脸色有点儿不对劲儿,成天发呆。八成是欠了一屁股赌债。他那马子,要多折腾就有多折腾,哼.....
其实什么原因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去面对?
贝贝忽然扯着嗓子就哭开了。特肆无忌惮的那种。边哭边喊着,我他妈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操.....
刘一照他后脑勺儿一巴掌拍下去骂道,叼你个仆街。哭个头啊,老子是这狗屁公司的法人代表。我还没哭呢你小子豪什么丧哪?不就.....不就200w吗.....
刘一说到最后底气不足,低下头不做声了。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闷头抽烟。巴斯拍了贝贝一下说,烟没了,过对面儿那士多店买两包三五去。
贝贝抹了眼泪一咕噜爬起来一扭一扭的去了.....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的发生。淋血血的向世人证实着生命的无常与脆弱!
我们平凡如蚁,却努力的活着。可命运总善于玩弄人于股掌,然后狰狞的笑看意外的降临与肉体的挣扎,最后是――终结!
过马路时,一辆闪避不及的货柜车将贝贝高高抛起,他如一只玩偶,弹起,落下。然后再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