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就这样来临,带着雨水和寒冷。
我辞掉了广告公司的工作跟几个哥们儿合开了家小网络公司。公司一共六号人。我、贝贝、康巴斯、刘一、蝈蝈,再加一小秘书。
我和刘一负责市场销售策划。贝贝和康巴斯负责**开发。刘一早些年在新太信息台做一哥,老广州了。道行挺深,黑的白的都吃的开。再加上蝈蝈这政卷界高人。整个儿一“梦之队”。2003年的网络早已告别泡沫时代。人们的经营理念不再是注册个“稻康亩”拉容资把“盘子做大”。就像现在的新浪、搜狐玩的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广告战。烧钱的日子过去了。笑到最后的收敛手脚准备厥着屁股干点儿实事儿!哥几个几乎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这家小公司里。我们划拉着这张小舢板,小心翼翼、目地明确、顺风顺水的往前驶。网上报税在许多城市都是空白。我们瞅准这条财路,决定义无反顾的趟进去。要说人运气来了,那真是挡都挡不住。在我们处心积虑的运作下很快就接了单大case。z市的网上报税系统交给我们做。省局那领导拍着胸口说如果这次合作愉快其余20几个地市也让我们拿下。竟标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激动的差点儿泪洒当场。这几单忙活完了,估计哥儿几个怎么着也能一人弄辆大奔开开!这些天我和贝贝就在广州与z市之间来回奔走,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偶尔抽空上上传奇也是为了找柳绵。
柳绵是小肋骨现实里的名字。她是杭州人,22岁。大学毕业后在一直在家闲呆着,好在原本家底厚实,所以父母也没急着让她找工作。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几年前随着铺天盖地的出国潮去美国捞世界了。那小子临走说铁定要混出个人样儿把柳绵也接出去。柳绵也还真信,就这么一直傻等着。我觉着这丫头心灵特纯净,跟娃哈哈纯净水似的27层过滤。在她眼里人性都是善良的,美好的。如果灵秀的西子湖泮长大的女孩儿都这脾性,那杭州男人真是有福喽!最初上传奇带她练级什么的,多少有那么点儿报恩的成份。可是日子久了却成为一种习惯,我喜欢跟柳绵在一起。喜欢她身上的那种宁静、纯美气息。她就像件刚刚水洗过的纯棉衣物。从里到外散发着最朴实清爽的芬芳。让人觉得特舒畅!
这天她站土城密窒里嘻嘻笑着,她说,“大东我找着工作了。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深圳龙岗一家贸易公司做经理,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正招个总裁秘书,月薪挺高的。有4000多呢”。她呵呵乐着,“我同学叫我去试试,我传了简历给她,她们人事经理对我挺满意的。让我这两天过去,说人事和总裁办面试一下,走走过场就可以上班”。
“是吗?那得恭喜你了。小丫头终于要自食其力了啊!”我用野蛮顶着她在密窒里来回窜,她乐的咯咯笑。这招儿是当初屁股甩甩教我的泡妞儿大法,可惜他练的是个道士号,有招儿没法使,我们把这叫“传奇森巴舞”。落落是最爱这个的。曾经不止一次的缠着贝贝带她跳森巴,贝贝这小子翻着白眼儿来了个打死不从,气得她直跺脚。关键是她那小法师号太菜,撞多几下就有横尸当场的可能!带着女伴跳森巴,回头把人撞的肠穿肚烂爆尸街头,你说这多刹风景啊?临了儿还算你谋杀,好好的裁决加个咒,又得满世界找油喝。
“我说老婆大人,你就没想着顺道儿来广州转一圈儿见见你伟大的夫君?咱结婚也有日子了,该圆房了吧,是不?”我打了张龇牙咧嘴的笑脸。像这样――ミ^ō^ミ
“讨厌......你这人死坏了!不采你了”。她一扭头跑了。
我追着她一路喊“不圆房就不圆房呗,你跑什么呀?记着人到深圳打个电话给我哈......”
当时我是真挺高兴的。柳绵是个好女孩,她应该有好的生活,一切都特顺利那种!开心的工作,开心的结婚,开心的生儿育女,开心的变老,然后和相爱的人坐在摇椅里,开心的看回忆如繁花盛放......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深圳之行是一头扎进个早已设好的圈套里!
一个星期过去了,柳绵一直没有打过我电话。她象只气泡一样消失了。没上传奇,没开手机,qq、msn也没有登录过。弄不清她人在杭州呢还是已经到深圳了。那几天睡觉前我都左眼跳完右眼跳,也不知是怎么了。
这天吃了晚饭,正忙着给新租的办公窒画布线图,手机响了。
一看区号0755。我*,柳绵这小蹄子总算是来电话了。我接起电话没好气的一通骂。我说,柳绵,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眼儿狼,还记得来电话啊?八成儿在深圳玩疯了吧?怎么样,头回到特区感觉还爽吧?
再一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不是柳绵。一个中年妇年的声音,嘟囔了半天用特憋脚的普通话问道,先生,你认识柳绵吗?
我一听这语气不太对劲儿,于是赶忙说认识认识,是我一特好的朋友。她现在你边上吗?
不在耶,我不认识这个妹仔的啦。那女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下午我出露台晒衣服,捡到一只纸飞机。我一看上面有字,是用血字的那种啊。写的是“我叫柳绵,被人贩子囚禁。请救救我。”下面还留了这个手机号。我和我老公商量了半天都不敢报警啊。我们是本地人,有仔有女的,要在这里住一辈子,那些人我们招惹不起的啦!再说也不清楚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小孩子乱开玩笑啦......
我一听“嗖”的就跳起来,没留神,带翻了桌上的工具箱,那些起子、榔头、工具刀一股脑儿扣在脚面儿上了,痛的我龇牙咧嘴的直蹦达。这几天脑海里徘徊不去的不祥预感终于被
印证。我抓着电话吼,大姐,那不是开玩笑。我真有一朋友叫柳绵,前几天去的深圳找工作就一直没消息。你告诉我你住哪儿成吗?我这就过去!
我就住在龙岗区华西新村23座208。
我把我那辆小捷达开的嗷嗷快。冲上广深高速就直奔深圳去了。快进深圳才想起得找几个帮手哇啊,俗话说猛龙耗不过地头蛇。咱可没本事空手接白刃单枪匹马把人给救出来。我不是蓝波,这点我很清楚!过去认识一关系不错的哥们儿是深圳公安局一小头目,于是我巴巴的翻电话。电话挂通了我扯着嗓子叫,强子啊,哥们儿唉!兄弟这回可有难了哇!你这回说什么也得帮我......
我们一众人赶到华西新村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弄了八九辆警车,两辆防爆车。拉了两车武警清一色从头发丝儿武装到脚后跟儿。那阵仗不像是去解救被拐卖少女,倒像是要去伊拉克剿灭残余恐怖份子!
原本我也不是特紧张,一看这架势吓得我顺着后脊梁骨“嗖嗖”直冒汗!
先是找到了给我打电话的那中年妇女。她开门一看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片条子腿就软了。哆哆嗦嗦的把人迎进屋里。比划着讲完事情经过。我往她拾着纸飞机的阳台上一站就傻眼儿了。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高楼,柳绵求救的纸飞机会是从哪栋楼,哪个窗口里投下的呢?
根据当天风力风向和周围楼*的颁布,初步锁定大范围在26座、28座和东北角的电子信息大厦之间。电子信息大厦是商用写字楼,关押柳绵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超高层建筑的铝窗一般都是被物业公司锁定的,以防发生坠楼或高空抛物意外,窗户都无法打开,自然不可能投纸飞机求救了。很快排除了这栋楼,只剩下26座和28座。这两栋楼分别25层三个单元,一梯四户。纸飞机应该是从5层以上的窗口投放的。每层只有08和03两种户型的阳台是朝向23座。这样算仍然有240户。柳绵到底会被关在哪里呢?
我看着她用血写下的求救信,那是张快餐店的外卖单。应该是她唯一能找到的纸张。上面的血迹早已干透,变的暗红。字字都触目惊心。她被人打吗?还是被人虐待?又或许......我不敢多想,天知道这丫头被关的这些天里遭过什么罪。可以想像她用手指战战兢兢的写完求救信从窗口投放出去的那一刻内心烧着怎样的恐惧与希望!
我燃了支烟,闷头抽着。边上强子过来拍了拍我肩头说,吕东你也别太急。现在作案的毕竟是人贩子,不是绑架勒索的。这种人手段没这么极端。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什么高危武器配备。所以解救的难度不太大。主要得弄清楚楼层。不能太打草惊蛇。对了,你跟这丫头什么关系啊?
我吱吱唔唔说,没什么。就是我一特远房的亲威......
强子那双眼经过多年历练一早儿得道升级成火眼金睛了。丫特轻蔑的横了我一眼说,操,你小子就可劲儿掰吧!
我不再说话,只低头看着那张纸。总想从这上面看出来点儿什么。扫到菜单下方印着的订餐电话,猛的一拍头就窜了起来。我说,强子强子,找这快餐店试试!
这家小快餐店是半个月前新开张的。清一色家常小菜。经济实惠。菜单上多处菜名下方有指甲点划过的痕迹,应该是经常被使用的。这是条极具价值的线索。
要说人多就是力量大,咱人民警察办事效率那叫高哇!10分钟后快餐店送外卖的小弟就被带来了。小伙子穿着条磨的起毛的牛仔裤,边走边哆嗦。一进屋扑通就跪地上了。大......大哥,我......我是没有暂住证儿,我,我明儿......明儿就补办。别......别抓我进收容所。求你们了。我,我大爷说那不是人,人......人呆的地方儿......
一伙儿人扑哧就笑了。一哥们儿冲他乐,你大爷是元某人呐?都什么年月了,还收容所呢?告诉你,收容所早取消了,你就是想进也没地儿给你进了。再说查个暂住证用的着一屋子人跟这儿耗着吗?
强子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问,没暂住证是吧?
嗯......
想让我们逮你回去不?
不,不想......
不想那就戴罪立功哇,争取组织对你的宽大处理。啊,听清楚了没啊?
我在边上听得差点儿没乐出来,你说这是什么人民警察啊?
强子叫他例出26、28这两座03和08两种户型五层以上经常叫外卖的住户门牌。临了儿还端着架子用力点着桌面儿说,得仔细回忆回忆。一个都不能漏。说话的同时腰上那圈儿颇具规模的“备用胎”就跟着乱颤。吓得那小青年低头一口气例出来一长串儿。这一次范围被缩小到38户。
11点过后亮着灯的窗口逐渐减少。有人注意到26座2108窒的灯开了灭,灭了又开,反复无常。每一扇玻璃都被报纸糊的密不透风。而且2108是出现在快餐店出具的那份黑名单之中的。
领队的决定带帮人摸上去先探个究竟。不一会儿听见身旁的通话器里,那哥们儿捏着嗓子小声汇报“2108有女孩哭声和打骂声。情况异常”。
“破门,进去后要尽快将嫌犯制服”!
接着爆破声、哭喊声、撕打声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