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离开奇迹很久了,这次为了卖号重新登上了奇迹.我在奇迹上看到了许多,想到了许多.....
我忍着网络缓慢,重新下了多达200多M,别了三余年的奇迹去。
时候已是深秋;输入帐号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家中,呜呜的响,往窗外一望,一点没有蔚蓝意思的天底下,远近的几棵小树,没有一些活气。我又看看屏幕,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阿!这不是我二年来时时记得的奇迹?
我所记得的奇迹并不是如此。我的奇迹好得多了。但要我记起他的美丽,说出他的佳处来,却又没有记忆,没有语言了。仿佛也就如此。于是我自己解释说:奇迹本也如此,--虽然没有进步,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凄凉,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变罢了,因为我这次重登奇迹,本没有什么好心情。
我这次是专为了别奇迹而来的。我玩了多年、苦苦升级的帐号,已经卖给别人了,交易的时间,只在月尾,所以必须赶在交号以前,永别了熟识的奇迹,而且远离了熟识的网游,把思绪搬到学习去。
很快,我到了勇者大陆的门口。流浪商人边有许多枯草的折断当风抖着,我打开好友列表,多个的朋友的大约已经离开,所以没有几个在线。我到了大陆的码头,我的随行的朋友早迎着出来了,接着便飞出了刚玩奇迹的表弟宏。
我的朋友很高兴,但也难以藏着许多凄凉的神情,他让我坐下,歇息,聊天,且不谈卖号的事。宏没有见过我的大号,远远的对面站着只是在打怪练级。
但我们终于谈到卖号的事。我说我的钱怎么用也以经想好,又卖了几件装备,此外须将帐号所有的宝石卖去,已便卖到更多钱,好让我买文具。朋友也说好,而且宝石也略已卖光,武器不便卖出的,也折换成祝福和灵魂了,只是换不到钱来。
“你再玩一天,去看看还在玩奇迹的朋友一回,我们便下线回学校。”朋友说。
“恩。”
“还有阿健,他每次遇到我时,总问起你,很想见你一回面。我已经将你上线的大约日期通知他,他也许就要来了。”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碧绿的草地中有着朵朵鲜花,旁边是几个小湖,再有着打不尽的瓢虫兽,其间有一个二十来级的战士,身穿着青铜混翡翠,手拿一把技能偃月和一把东洋,向一只石巨人用力的砍去,他用力一跳,用起升龙斩,石巨人就破裂了。
这战士便是阿健。我认识他时,也不过十多级,离现在将有三年了;那时我的老大还在玩,待遇也好,我正有一身好装备。那一年,奇迹在搞圣诞之星活动。这活动,说是一年才能轮到一回,所以很郑重;打怪会掉星星,奖励品很多,能掉星星的怪,打的人也很多,怪物也很要防抢去。我自己一个快速的刷着,累了的时候遇到一战士,他说他要和我一齐打,打到星星平分。
我的允许了;我很高兴,因为我早听到阿健这名字,而且他和我同一个战盟。老大收的,老大不论级别多少,反正开心就收人。
打着怪,阿健告诉我,打到第一个星星了,我于是便迅速地走的去看。他正在等我,扔完星星,是一个+4的独角兽,他送了给我。一起买红蓝的时候,便和我聊了起来,于是不到半日,我们便熟识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谈些什么,只记得我们都很高兴。
第二日,我便要和他组队去地下城。他说:“这不能。再练到35级下了才好。”
我于是又很努力去练级。他和我一起打星星,然后又到了春节又和我打爆竹……活动结束后,他又教了我许多常识,教我怎么走地下城。
我素不知道奇迹有这许多新鲜事:仙踪林有浪漫的草地;地下有这样惊喜的宝石掉,我先前单知道宝石只能在BOSS上砍出来罢了。
“奇迹里,还有个美丽的地方,有许多鱼儿游,也有漂亮的风景……”
啊!阿健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宝石的交易和打宝的方法,仅看到了地下城那狭窄的幽灵房。
可惜新年过去了,我必须上学里去,我非常郁闷,他也只是在大陆的交易场里,逛着不肯练级,但终于也要别离了。他后来还托他的朋友送给我一件+6的黄金护腿和一把技能的帝王镰刀,我也曾送他一两颗玛雅,但从此没有再见面。
现在我的朋友提起了他。三年前的记忆突然全部闪电似的苏醒过来,似乎看到了我们和谐的奇迹了。我应声说:
“这好极!我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的魔剑练得很不如意……”朋友说着,“交易的人又来了。说是买宝石,其实也就随便讨送装备的,非常缠身,我得去转转。”
朋友站起身,飞走了。门外有几个精灵在聊天。我便招宏走近面前,和他闲话。问他可会技能,可愿意跟我去仙踪林。
“我们怎么去?”
“我们往西去。”
“为什么不用移动命令?”
“你级不够,……”
“哈!这装备了!那身黑龙都这么亮了!”一个MM突然“飘”了过来。
我吃了一吓,赶忙收起和宏的闲话,却见一个身穿+7藤混天蚕,她给宏++,宏可以秒杀巫师,看上去这MM有一百八十级上下,但是名字很红,没有带翅膀,全身很黑,估计是杀了很多人的魔头。
我愕然了。
“不认识了么?我还曾和你练级咧!”
我更加愕然了。幸好我的朋友也就回来了,一旁说:
“他很久没上奇迹,都忘却了。”
“你该记得吧,”便向着我说,“这是很好心的杨柳JJ,……当时还不拣宝石送给你啦!”
哦,我记得了。我五十来级时候,在盟里确实有个带新人的杨柳JJ,盟里级高的人都叫她“小柳”。但是当时她很好,等级也没有这么高,名字也没有这么红,而且她当时很练裸智,我也从没见过这套装备。那时人说:因为她,这盟的新人练级非常快。但这大约因为很久没见的关系,我却并没有一丝的记忆,所以竟完全忘记了。然而魔头很不平,显出鄙夷的神色,冷笑说:
“忘了?这真是吃水都忘记挖井人……”
“那有这事……我……”我惶恐着,站起来说。
“那么,我对你说。狼,你阔了,宝石又多了,你还要什么这些破烂装备,送给我罢了。我在奇迹呆了这么久,竟N个月不见宝石,我有用。”
“我并没有阔哩。我须卖了这些,再去……”
“啊呀呀,你的装备都可以卖人民币,还说不阔?什么都瞒不过我。”
我知道无话可说了,便不打字,默默的站着。
“阿呀阿呀,真是越有钱,便越是一言不发,越是一言不,便越有钱……”魔头一面愤愤的回转身,一面絮絮的说,慢慢向外走,我无何奈何,给了她3个灵魂,她便走了。
此后又有几个还玩奇迹的朋友来访问我。我一面应酬,又卖了几十个宝石,那些买主准备几天后寄我钱,这样就过了三四个小时。
午后,我吃过午饭,去了倘恶魔广场,打完后,有人给我信件,便打开去看。我看时,不由地非常吃惊,匆匆秒了几只怪,迎着走去。
这来的便是阿健。虽然我一看名字便知道是阿健,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阿健了。他等级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红色的龙头,已经变作龙炎,而且名字也红得发紫;武器也像当年老大一样,只是染上了一阵阵红色。这我知道,经常以PK为乐的人,终日秒杀自己看不惯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生跟着他,看起来生似乎也是和宏一样刚玩奇迹的。
我这时很兴奋,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
“啊!阿健,你来了?……”
我接着便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美丽的亚特兰蒂斯,牛房,地下刷幽灵……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单在脑里面回旋,总是不敢说出去。
他站住了,没有作声。不一会儿,他看到对面有个一身白黄金的新手,他就冲上去,二话不说,把他P倒了。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因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朋友和宏都来了,他们大约也听到了声音。
“你们的信是早收到了。我没空,所以现在才来。”阿健说。
“阿,你怎的这样客气起来。”朋友高兴地说。“他就是生?也是刚玩奇迹吗?还是宏和他去走走。”朋友说。
宏听得这话,走向生,生却爽爽地和他走出去打亚昆和石巨人了。朋友叫阿健来聊聊坐,阿健坐下了,便说。
“我没什么东西和你来送别,这里几个祝福,也当作我一番心意吧。”
我没有收他送给我的祝福。只是问问他的景况。他也只是摇头。
“非常苦。在奇迹,本来想练级,满是全屏的黑龙……有时候打到宝物又被骗。所以只能玩玩PK……”
他大约只是觉得苦,却又不想离开奇迹,沉默了片时,便只是看看四周的风景。
朋友问他,知道他的单位事务忙,明天去上班,又要趁中午没人占血城,便让他先去练练级。
他离开了;朋友和我都叹息他的景况:泛滥的挂机工具,对奇迹的忠诚,骗子,极力事物多,都苦得他像一个木偶人了。朋友对我说:“凡是卖剩的宝石和装备,尽可以送他,可以让他自己去拣择。
下午,他要好了几件东西:两个生命,四个祝福,一对+7追12的和+5带技能雷神,一把一击真红。他又要了我和朋友身上所有的钱,待我们下线、清仓的时候,他也下了。
夜间,我和朋友又谈些闲天,都是无关紧要的话。10点多,水生也下了。
又过了2个小时,是我们要下的时候。我和朋友在大陆的港口旁,静静地,望着这一情景,真得好像以前我和我MM一起啊(因为MM很久前就离开奇迹了,所以今次没有来)。
宏、我和朋友同看外面的风景,宏忽然问道: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我怎么还没有走你就想回来了。”
“可是,生约我和他一起练级啊……”他痴痴地想。
我觉得:奇迹离我愈远了;大陆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但我却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那战士杀瓢虫的身影,我本来十分清楚,现在却突然模糊了,又使我非常的悲哀。
朋友和宏都先下了。
我静静地站着,听大陆声音,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我想:我竟与奇迹已隔绝到这地步了,但我们的后辈还是一气,宏不是正在想念生么。我希望他们不再像我,又与奇迹隔膜起来……然而我又不愿意他们因为要一气,都如阿健的痴迷奇迹而生活。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是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了。闰土要在遐想的时候,我还暗地里笑他,以为他总是崇拜奇迹,什么时候都不忘却。现在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幻想的奇迹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碧绿的仙踪林来,四处都弥漫着花香。我想:奇迹的美好未来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好想我们的目标,只要努力总能搞出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