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情,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许多人,相处了再久也挡不住生死的隔离。许多感情,只有经历了才了解什么是刻骨铭心。我知道,往往许多美好的爱情都不会结局,有结束的爱情终将演变成悲剧。 当我听说夜风的时候,他已然离开了我们寒冰门。他是由于没有被选上寒冰门的大师兄而离开我们的,因为当时的他正在冰剑村嗑然长睡。或许他已看破尘世纷扰了罢。他整天徘徊在冰剑村的外围打怪练级。他单薄的身躯只紧裹着一些中级的粗糙衣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醒来就躺在冰剑村流水小桥旁,身上的极品装备都被洗劫一空。他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他知道,却并没有抱怨。他的生活只是潦倒,更确切的说是昏暗。他只能默默地在踏过怪物的死尸前,细细地搜索怪物身上遗弃出来的一切。然后他拾掇起那些垃圾,不管好的坏的,都径直走向杂货店丢进去,又直奔酒铺喝到烂醉。他就这样过着,漫无目标的过着,仿佛一个阅历过生死的高手已不屑于生死的差别。他活着,却犹如死了。 这种没落一直持续到他认识了韩月。当他像平常一样独自在打怪物时,突然一个全身闪着金光的神婆扑向他来。本来身边就围着三个贼偷,这样他就更显得力不从心。正当他快晕厥过去,一个衣裳褴褛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握着一把短剑奋不顾身地与神婆撕杀起来。夜风惊呆了,因为那个女子竟只会用最简单的攻击招式,就像自己当年在梨花谷应用一样,轻灵却不华丽。夜风也再次冲了上去,运起已璞化境的三才起手式,终于将神婆打倒在地,一时群物散落在地上,一双靴子隐隐闪着蓝光。他顺势拣起,然后看见那女子正傻傻地看着自己,脸上还不停地傻笑。他并没有为她刚才的出现而感到感激,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女子却依旧傻傻地对着他笑,并没有一丝的敌意。 其实女子真的是个傻子。当初她在梨花谷还是那里的美女,被众多的男子所追求。她也深爱着一个男子,只是后来他们约定要一起出谷去拜师和谋求终身幸福的时候,那男的却骗取了她所有的财物,然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女子从此便傻了,她没有跟着那男的,只是浪迹于江湖的各个角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师傅,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只会傻笑而已。 夜风心酸了,这是他许多年以来唯一见过的和自己衣着如此相似的人。他缓缓地拉住她的手,然后第一次回到了寒晶池,回见了师父无崖老人。老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祥和,他没有追问夜风如此长远的离开去了哪里,他最是不忍心看见自己曾经得意的门徒而落魄到了这般地步,他说:“侠之大者,必不拘于小节。回来了,就好好的生活在这里吧。”夜风没有回答,他看着面前沧桑的老人,而是央求老人收韩月为徒。众多的师弟们莫名地看着自己头发缭乱,衣冠破旧的师兄,总是无法联想起曾经那个身贵位尊,文武齐全的师兄。还有身边的那位脸色泛灰,只会傻笑的女子。师父叹息了一声,勉强地点头答应了。然后他带她去寻找了各位长老,长老们都疑惑地先端详他们,再分配任务给她。他就帮她一起做,为她筹备资材,直到她学会了第一招套路。他又急匆匆地带着她离开了寒冰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而韩月始终是傻笑。 他们就这样一起回到了冰剑村,生活在那条长年会结冰的河边。他们白天一起去打怪练级,晚上又回到这里。韩月从来不会拖夜风的后腿,她仿佛知道自己的功力不够一样,只是远远地看者夜风杀死一只又一只怪物,傻傻地笑。那些鲜红的色彩往往在爆发出来后就沾湿了夜风的衣袖,或者浸染了那纯白的雪地上,犹如盛开了一朵朵红梅。夜风很努力的杀怪,他开始注意攒集财物,而且很少再去酒庄喝酒。他期盼着一天,可以让韩月成为自己的新娘,已抹去在她脑海中那段伤心到撕心裂肺的记忆。他知道,她一定还没有忘记。 直到有一天,夜风突然深情地握住她的手,问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作我的新娘?”韩月还是傻笑着,却有些木讷。夜风又问了几遍,她都没有正面的回答。但她清晰的纯洁的笑容上,分明可以看见幸福喜悦的泪水。夜风高兴地抱住她,然后第一次吻了她,直到她终于笑到猛烈地点着头,而且泪流满面。 婚礼很简朴,只有住在河边的何晚晴来为他们祝福。河边摆放着一对红烛,一张桌椅,还有几壶酒。何晚晴笑着成为了他们了红娘和情感的见证。然后夜风从身后取出了那双他们曾经一起打到的蓝色靴子,换掉了韩月脚上那双由红色变成灰色再到土黄,现在几乎残损到露出脚趾的鞋子。韩月捧起夜风的脸颊,在唯美萧瑟的月光下,她第一次看清楚了和自己久居在一起的男子的脸,是如此的清秀乖张,没有一丝的阴邪。她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或许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拥有属于他们的幸福。夜风握紧了她的手,他说:“你知道吗?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总是会坐在这座小桥边,傻傻地张望着什么,思绪着什么。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一个像我一样经历过悲剧情节的女子出现,然后我会爱她,好好地爱她,一辈子,甚至更久。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来生,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一天,我的存在变已然成为了永恒。”韩月这次却没有笑,而是真正地哭了,感动地哭了。接着她又发现夜风的背影中暗藏着一个久违了的人物,是他!那个曾经追求过她,狂爱过她,欺骗过她,最后抛弃她的那个男子。她感到全身毛孔的惊悚,她恐惧无助地依偎在夜风的怀里。夜风站起来,回望着那个男子。仿佛那天的比武选举又出现在了眼前,是这个男子在自己的酒里下毒,让自己昏死了过去,而他自己却成为了寒冰门的大师兄。他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狡黠和嚣张。他是来寻找何晚晴做任务的,却没想到遇见了自己伤害过最大的人。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出手,以平息今后或许会在江湖上引起的波澜。他瞬间发射出漫天花雨般的暗器六出雪,似乎以至他们于死地。夜风紧紧的搂住了韩月,使出瞬息千里,背向跳出了暗器的攻击范围。当他在回头去追寻那人的时候,却已了无踪影。 夜风狠狠地对着雪地,猛扎了一拳。他对韩月说:“你先在这里等我好吗?我去找点东西回来!很快就回来!”韩月哭着摇头,但夜风却倔强地站起来,舒缓了一下身体,箭似的到跑出了村子。韩月惘然地望着他,消逝在了雪色的夜幕中。 韩月等着等着,脸上又露出了傻笑,而且更凄凉。她想许多年前的悲伤又在上演着离弃的那一幕。她晃了晃了头,以便更清醒,才发现天都亮了。她的笑声穿越了村子,穿越了雪峰,穿越了那片白桦林。她就这样一样等着,等着,等着不会抛弃她的心爱的人回来,和她一起诉说曾在一起朝朝暮暮的故事。 当我发现夜风的尸体的时候,他就躺在里小河不远的雪地上,被纷飞如花的白雪尘掩着。他的背部中了数镖六出雪,那是替韩月挡的。我知道,他宁可让韩月觉得是他背叛了她,而不想她为了他的死去而悲痛欲绝,甚至自我了断。她很傻,而他却更傻,背负着这样一样残忍和孤独的罪名。风无语,雪无语,苍天无语,我想它们都为他默认了这样的一个结局。而我,还有什么好期翼和辩驳的呢? 于是我也常常在独自彷徨在了感情的边缘。当我独自低头行走时,就看见自己那孤独而又百无聊赖的影子,因此我就极度渴望着蔚蓝的天空。而当我望着天空发呆时,就会害怕起自己身后那亢长班驳的影子,因为我就是那个寒冰门的大师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纪念我和她,他和她之间的荒诞而且凄惨的故事。于是我常常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去看望韩月,去听她凄寂的吟唱。然后谱下我们之间的悲情挽歌。 仅以此文悼念所有遗弃爱情和被爱情遗弃的人们,并真心祝福你们拥有美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