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字:炽炎
作者简介:
大陆奇幻武侠王子雨魔,曾有书曰:《魂游天下》、《蜘蛛情缘》、《驭兽斋》、《狗狗寻爱记》、《兽王》、《人间有妖》等。大部分已在简体出版,销量直冲百万之巨。忽闻一夜剑破雪,大唐豪侠滚滚来!
作品简介:
得"炎黄录"者,得天下;得"达摩经"者,得江湖。
两宗奇宝,风云天下,搅动江湖。
大唐天子许下重诺,英雄豪杰齐聚长安。
尔谀我诈,称雄称霸。
西域美酒,大宛名马;胡姬美人,大唐豪侠。
说不清的情,道不清的杀,风云变幻,却是谁人称霸?
霸业也好,美人也罢,行走江湖图的就是快意恩杀
东海码头边的一个小镇子上。
一艘长达三四十丈的松木商船缓缓在码头边停靠,有数人穿着中原汉族的服饰从船上下来,向着镇子里行去,想必是去买补给的。
清晨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之味儿在小镇子的上方吹过。
这里地处偏僻,少受战火,民风朴实,由于经常有商船经过此地,经济虽比离洛阳、长安甚远,但也较普通的镇子繁荣许多。
日头渐高,将笼罩着小镇子的薄雾给驱散,一个蜷着身子躲在路边睡觉的乞丐,肚子忽然“呱呱”的叫了起来。
乞丐被扰人的饥饿感给叫醒,茫然着站起身来。
乞丐满面脏灰,看不清模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似被硬物撕扯,上身的衣服大部分已成条状,身上还有血迹,一道道伤痕让人触目惊心。看他这个惨样,恐怕是被哪家老爷的恶狗给咬的。
乞丐漫无目的的顺着两丈宽的街道向前走着,此刻,天已完全亮了,勤劳的镇上的居民们也都从家里走了出来,为这一天的生计开始忙活起来。
乞丐刚走两步,突然“哗啦”一声,一个高大的影子突然从暗处的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打了个响亮的响鼻,竟是一匹马。
那马生的瘦弱不堪,身上与乞丐一样布满了伤痕,结满了血痂,看样子伤痕并不大碍,但是看起来却令人寒毛直立。
乞丐望着突然出现的马儿,茫然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两分神采,伸过手拍拍马儿,表示亲昵,马儿也亲热的用脑袋蹭他。
一人一马亲昵万分,颇似是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样子,令过往路人忍不住捧腹,乞丐人与乞丐马到也相配。
“呱呱”,肚子的抗议,使的乞丐暂时放弃与马儿的英雄相惜。闭着眼睛,大力的嗅着鼻子,片刻后,似乎感觉到一股诱人的香气,乞丐迈起步子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马儿好像对乞丐十分不舍,亦步亦趋的跟在乞丐身后。马儿四蹄出奇的大,走起路来十分有力,只不过若仔细看去,马儿一只前蹄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全靠另三只马蹄着力。
这里地处东海,很少见到马,两人又形象脱俗,顿时惹的镇上的人们指指点点。乞丐恍若不知,只是一心一意的嗅着香味儿。
马儿也是无所顾忌,昂首挺胸的走着,不时还会瞪两边百姓一记狠狠的马眼。
很快,一人一马就来到集市上,乞丐循着香味儿一路走到一家卖包子店的地方。
乞丐与马都是昨天才流浪到这个镇子上,这家包子店的老板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突然看到一个六尺高的大汉向自己的包子店走来,打扮的破破烂烂,像是个乞丐,但是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锐利的眼神使的老板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招呼。
乞丐嗅到香味儿,顿时来了精神,从老板身边径直走过,一手抓起一个包子塞到嘴中,一番猛力的咀嚼,转眼间两个肉包子就进了乞丐的肚子了。
包子店老板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抓着乞丐的手腕,道:“先付钱,再吃包子。”
乞丐置若罔闻,又抓起两个包子往嘴里吞,在乞丐的眼中,只有包子。
老板见他不理,心中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死命的拉着乞丐的手,不让他再吃。
怎知乞丐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包子店老板双手的拉力,在老板用力的拖拽下,身体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一样。比乞丐矮了两个头的包子店老板,一身百多斤的身子也被乞丐给提了起来。
那马儿似乎也饿了,低着脑袋东翻西找,终于让它找到了一些蔬菜瓜果,于是也跟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一人一马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眼看乞丐一口气就吃掉了十几个包子,包子店老板心疼的直跺脚。
包子店老板也顾不得许多,攥起拳头就往乞丐身上打去,边打边骂,没打几拳,他就打不下去了。
那乞丐身上跟藏了铁板似的,硬的很,包子店老板没打几下,一只拳头已经快肿的像包子了。
包子店老板看着乞丐两口一个,两口一个的吃着,把心一狠,抄起擀面杖就往乞丐身上劈头盖脸的打去。怎知那乞丐似不知道疼似的,任他怎么打,也不能制止乞丐吃包子。
老板忽然发现自己的蔬菜瓜果被乞丐带来的马也啃的七零八乱,这可怎么再往外卖啊,于是放过乞丐,提着擀面杖又来打马。
怎知这马却并不如乞丐那般任打任骂的好脾气,一见有人气冲冲的拿着棍赶来,忽然一声嘶鸣,跟炸雷似的吓了老板一跳,那马儿又抛起两只前蹄,老板被吓的连退几步,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匹恶形恶相的乞丐马,忽然把擀面杖一扔,因为心疼自己的包子和蔬菜,杀猪似的坐在地上哭起来。
这时候,突然一人走过来道:“老板,他吃的包子钱我付了。”
老板看着递在眼前的钱,疑惑的望着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一个乞丐付钱,那人将钱往他手上一塞,道:“再去给我准备一些蔬菜,我要带到船上去,动作利索点。”
来人说话简单有力,包子店老板望着那人,不清楚那人的意图,不过既然有人付钱,便不在去理会那乞丐,等会他吃了多少,一并算到帐上就是。
于是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攥着手中的银子去置办客人要的货去了。
付钱之人就是早上在这里靠岸的商船的船长郑崖,前几天突然受雇于一群异域商人,要乘船从长江码头南下。
按照他们所说的目的地,从陆路似乎要比水路更安全,更快捷,但是这群人偏偏要从海路走,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出具体的目的地,不过对方出手阔绰,郑崖也不好打听对方的意图,就载着一群人南下了。
因为事出突然,船上人手与淡水、食物等补给都不足,于是今晨在这里靠岸,带着一些人手下来增加些补给。
从乞丐出现,到后来包子店老板拿擀面杖打人,这一切都被郑崖看在眼中。
起初郑崖猜测此人是江湖怪客,所以并未多管闲事,只是看着。后来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人似乎是一个天生神力的傻子。自己船上又缺人手,像这种傻子一身力气,只用每天给他填饱肚子,不用付工钱的免费劳力顿使他动了心。
郑崖走来乞丐身边,拿起一个包子温和的笑道:“小兄弟,想不想跟我去海上看看,只要你给我干活,每天都有包子吃。”
乞丐抬起头迷糊的望了他一眼,抓起他手上的包子塞到嘴中。
郑崖笑了笑,这乞丐体大力壮,但是从刚才一幕可以看到,他并不危险,否则那老板就是有两条命也早完了。等会儿只管用食物就能把这乞丐给引到船上来。
两个时辰后,该置办的补给已经全置办好了。
一行七八个人,背着,扛着,挑着,担着一大堆东西浩浩荡荡向着码头行去。乞丐也跟在众人身后,一人挑着三个人东西,似乎仍犹有余力。
作为一个精明的船老大,郑崖暗暗心喜,这傻子出乎意料的听话,把东西往他身上一担,自己就知道跟着队伍向前走了。
不过唯一让郑老大不满意的是,那匹皮包骨头,看起来又十分暴戾的劣马也顽固的跟在一行人身后,始终停留在傻子身边。
几次把那马给赶走,傻子也停住了,直到马回来了,傻子才走。
没办法只能让马跟在中人身后。郑崖心想等上了船再想办法把那匹马给弄走,或者直接扔到海里去。
一行人花了一会儿工夫就回到了码头,早有船上下来迎接的人,帮着把东西给抬了上去。
傻子连着那匹劣马也上了船,郑老大一声号令,船离开了码头。
船在海中一连行驶了两天,等到第三天时已经接近长江与东海的交汇处,郑老大站在甲板上,吩咐下面的人给那些神秘的商人们送上去淡水和食物。
长年行走的郑老大阅人无数,这几天的相处,也使的他对雇佣自己的异域商人们感到一丝不安和怀疑。
这些人自从雇了自己后,几乎很少出面,偶尔会有一两个下人过来和郑崖交涉航行路线的事,以郑崖的眼力看的出,这些人绝非是普通人,锐利的眼神,孔武有力的身体还有锋利的配刀,似乎都在告诉郑崖,这些人更像是武林中人,而不是普通商人。
江湖规矩,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己收了人家一大笔钱,此刻要是提出不干了,恐怕不会善了,所以他只想着赶快将这批人送到他们想要到的地方。
郑崖一边想着,一边漫步在甲板上。
“傻子,把这面甲板擦一擦。”这是郑崖手下的一个叫陈二的水手在指挥着傻子干活。
郑崖看着傻子在烈日下卖力的身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抑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傻子似乎像是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只要你让他干活,他就去干,从来不抱怨,一个人至少包揽了五水手的活。
郑崖心中打算了,是不是要解雇几个水手了,他可不想养吃闲饭的人。
傻子穿着粗糙简单的水手服,露着强壮的胸膛,身上的肌肉像是钢铁一样紧绷在身上,被太阳晒的黝黑发亮,似乎已从那日的乞丐变成了一个地道的水手。
郑崖心中合计着,忽然一记响鼻,使的郑崖的心情又变坏了。
跟着乞丐上船的马儿,似乎过上了惬意的生活,每天就是吃东西,晒太阳,此刻正窝在甲板的一边,露出吃饱了的肚皮舒服的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前几天一直在考虑雇佣自己的商人们的事,没有顾及到它,今天似乎可以腾出空来,把这匹马给解决了,或许把它杀了,做成一锅马汤给兄弟们开开荤。
入夜,傻子和他那匹好吃懒做的马儿住回到底舱中。
傻子很快的便进入睡眠状态,马儿趴在他身边,忽然马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一直走到底舱的另一边才又躺下。
黑夜中,没有人发现,一股股淡淡的寒气正从傻子身上冒出,一会儿,傻子周围一丈的距离就布满了一圈薄薄的寒霜。
半个时辰后,傻子身上忽又转热,那层薄薄的寒霜一会儿工夫就被傻子身上的热量给熔化,化为蒸汽消散在空中。
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正是真气阴阳转换的征兆,跨过这个门槛,便是一代宗师。
傻子正是那日被寒冰门三位长老合力击下山的叶笑天,而这匹忠心耿耿的马儿也就是那跳崖的汗血宝马。
叶笑天那日坠下崖来,幸运的是崖下有河一条,可惜叶笑天那日连续受伤,又受到水的强大冲击力,随着河流往下飘时,已经昏迷了,身上众多的伤痕就是被河中巨石所刮伤。
幸运的是,一人一马虽然伤痕无数,却总算活过来了。
叶笑天醒来后因为脑部受到震荡的关系,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后来汗血宝马寻到他时,叶笑天也只感觉对这匹马由衷的感到亲热,于是一人一马就开始了流浪生涯,直至流浪到东海边的一个小镇子上。
这段时间来,叶笑天虽然失忆了,但是体内的深厚内息仍运转不停,由于叶笑天成了傻子,心无旁骛,武道反而更见精进,离宗师之境又接近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底舱中的温度终于正常了,汗血宝马也安心的睡着了。
夜到深处,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蹑手蹑脚的人影从舱门外走了进来。
舱门刚打开,一股异乎寻常的热气倏地卷了出来,那人窒了窒,低声骂了两句底舱的恶劣环境,悄悄的走了进去。
等到眼睛适应了底舱中的黑暗,朝着汗血宝马趴着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走去,等到走近时,一手抓着缰绳,就要把马往外拉。
汗血宝马倏地惊醒,瞪着两只石榴般大马眼望着来人,似乎十分生气自己被人从梦中吵醒。
那人见那马瞪着自己,心中没来由的一慌。片刻后又给自己壮了壮胆子,低声骂道:“一会儿把你煮成马汤看你还凶。”
那人说完一手抓着缰绳用力的将马往外拉,一手拿着鞭子作势要打它。汗血宝马突然张开马嘴把那人手咬住,只听“嘎嘣”两声脆响,那水手顿时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把手中鞭子一扔,捧着自己的断手冲了出去。
惨叫顿时打破了商船的宁静,一盏盏羊脂灯在一望无尽的大海中亮了起来。
叶笑天茫然的睁开眼,望向睡在另一边的马儿,见马儿仍在便又安心的躺下,只在叶笑天望向舱底另一边的刹那,叶笑天的双眸像是黑夜中的星星闪闪发亮。
在商船的另一边,郑老大正在训斥自己派去偷马的那人,那人正是白天看着叶笑天干活的陈二,此时陈二捧着一条断手,哭丧着脸,聆听郑崖的教诲。
忽然外面走进来一伙人,正是住在船上最好的房间里的几位异域商人,从自己被雇佣起,今天还是首次见到他们的头。
昏暗的灯光下,将一众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其中一人气度风范显得鹤立鸡群,郑崖一眼就辨别出此人必然是众人的头。
那人身材颀长,面貌硬朗,最为有神的是那对眼睛,像是鹰一样,锐利无比,望之令人生寒。郑崖看了一眼,便不敢再与此人对视。
那人淡淡的道:“怎么回事?”
说话的声音从容、简洁,却自有一股不可使人抗拒的威严。郑老大忙道:“一个水手不小心被马给咬了,惊动了各位,真是对不住。”
一旁的陈二也是连连点头赔罪。
“船上还会有马。”那人道了一声,然后又道,“去把他手给接上。”
在他身后出来一个汉子,来到陈二身前,不由分说,一把抓起陈二的断手,陈二顿时痛彻心肺的叫了起来。
“咔咔,”几声,那人便放开了陈二。
几个人随后走了出去。
陈二痛的一头冷汗,等到人走远了,嘴里污七糟八的骂了起来。忽然发觉断了的手突然又活动正常了,不禁心里又高兴起来。
这一众人回到舱房里,几人用着西域的语言说了起来,最后,一人用汉族的话道:“小王爷,明天我去查查那匹马。”
被称作小王爷的人点了点头,众人于是散去。
第二日,商船来到了东海与长江的交接处,稍作停留,商船向着内陆驶去,经过昨晚的接触,郑崖变的更加小心翼翼了。
船上的水手们都安静的忙着自己的事,陈二断手虽然接上了,但还是不灵活,此刻正在一边严苛的指挥着叶笑天干活,似乎把自己被马咬断手的气都撒在他身上了。
汗血宝马并没有感受到陈二不时望过来的恨恨的目光,依旧躺在那里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一个异域的武士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郑崖认出他是昨晚随着那个眼光很锐利的商人一块出现的随从中的一个。
见他走到马甲上来,郑崖通知船上的水手不可惹他麻烦。
那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在甲板上走着,忽然瞥见在甲板一角晒太阳的汗血宝马,身体陡然一震,眼中亮起炽热的神采,从马头、马嘴、马颈一路看下去,任何一点都不放过,当他看到它受伤的一只前蹄中,眼神顿时黯然下来,神色中似乎非常惋惜,随后转身离开了甲板。
在小王爷的房间中,那人把自己的所见详细的说了一遍。
小王爷惋惜的道:“如此好马竟然伤了前蹄,否则带回去送给父王,一定会得到父王的赞赏。”叹息了片刻,才道,“难怪此马性格如此暴烈,竟然能把人的手臂咬断,可惜了。”
从两人对话中可知二人都是相马的高手,并没有被汗血宝马惨不忍睹的外形给欺骗,而是一眼就看穿了它是万里挑一的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