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气势雄伟,单从外城来看,只是七八丈(一丈相当于三米多)高的城墙,没有哪个国家的城池比的上,城墙高大雄厚,看起来就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如同雄踞一方的猛兽,威镇四方。
自大唐建立,长安城作为都城就是中原最繁华的地方。长安确实热闹非凡,由于大唐本身经济发达,物资生产极其丰富,再加上大唐对少数民族的怀柔政策。在长安城内到处可见穿着和汉人迥然相异的异域人,各民族国家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往来不停。路边商铺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切都象征着大唐的欣欣向荣。
叶笑天一人一马走进城中。
放在十年前,战乱四起,哪里也不会有眼前这等繁荣盛况。
叶笑天一心赶往长安,真是到了长安,却又一时不知去做什么,难道去见皇上,向他陈述当今盛世掩盖下的乱局?
他不禁想起那位令人尊敬的千古一帝,嘴角不禁扯出一丝苦笑,两年前自己不辞而别,远走天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责自己。
“咴咴!”响亮的马鸣声突然在叶笑天身边响起,引的路人侧目。
叶笑天拍了拍马身,安慰它安静下来。
“咴咴!”这一次的嘶鸣声比上一次还要响亮。
叶笑天不禁皱了下眉头,自己抢自突厥骑兵的骏马怎么突然不听话了,能够充当战马的马匹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对主人十分顺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连续嘶鸣的怪事。
“老实点,该死的东西。”
一把充满异族风味的汉语传进叶笑天的耳中,叶笑天这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马儿在叫,而是另有其马。
在他不远处,有个穿着异族服装的老头正牵着一匹马车在走,观其服饰,应该是西域的波斯人。
马车后面放着几个酒罐,马儿不知为什么停在路中不愿意走了,老头儿正气冲冲的一边咒骂着一边鞭打着马儿。
那马儿瘦骨嶙峋,孱弱的很,不过看起来到是骨架宽大,身上伤痕累累,新伤覆盖着旧伤,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马儿不断的嘶鸣着,不时的还抛起前踢,带的车上几个酒罐一阵晃荡,老头儿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使劲的抽打着它,但不论老头儿怎么打,那马儿就是不动,大大的马眼睛里竟是分外的倔强。
叶笑天有点看不过眼,拉着自己的战马走过去劝道:“老丈,你这马再打下去,恐怕会被你打死。”
老头儿见叶笑天高大威猛,又牵着一匹上等骏马,停下手中的鞭子,擦了把汗,赔笑道:“这马太倔,不打不老实。”
说着扬起鞭子就又要再打。
那瘦马说也奇怪,看见叶笑天的战马也不撂蹶子了,凑到战马身边,昂然嘶鸣,虽然是又瘦又弱,且伤痕累累,此刻在叶笑天眼中,竟似乎比他的上等战马还要有神采。
瘦马不是的碰碰叶笑天的战马。
那老头儿赶忙道:“这位大爷,您还是走吧,小心我这匹劣马蹭坏了您的上等好马。”
叶笑天看在眼中,猜出那瘦马是有挑战自己战马的意思。
战马为了保持旺盛的精力,并且不能使其任意妄为,都会将其阉割。虽然这样一来,战马会变的顺从,但是也失去了雄性特征,没有了旺盛的战斗意志,而眼前这匹瘦马……
叶笑天又仔细的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瘦马,毛色黯淡,体格瘦弱,似乎没有任何称道的地方,唯一可以算是优点的就是那双神采熠熠的马眼睛,这绝对是一匹好马!
只是不知为什么流落在此沦为苦力,真是可惜了。
叶笑天心念电转,向那老头道:“老丈,我用我的上等好马换你这匹劣马如何。”
老头儿愕然的望着叶笑天,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道:“您是说,您这匹好马换我的这匹劣……好马?”
叶笑天笑着点了点头,老头儿眼珠一转,透着狡黠的神色道:“您这匹马虽然也是好马,但是我这匹马可是千里宝马,你要是想要换我的马,得……再加一百两银子。”
叶笑天淡淡望了一眼贪得无厌的老头儿,牵着战马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老头儿见他说走就走,马在叶笑天身后笑嘻嘻的道:“您看不然您就再加八十两银子吧,七十两?六十两……不要加银子了,不要加银子了,就用您的马换我的马。”
叶笑天倏地站住,转身将马的缰绳扔在他手里。老头儿怔怔的望着动作迅速的叶笑天。叶笑天卸下瘦马身上绳索,转身牵着它离开。
老头儿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一时还未能反映过来。过了半晌,老头儿看着手里牵着的高头大马,又看了看马身上齐备的马鞍、铁掌,裂开嘴笑起来。
那马儿颇有灵性,跟着叶笑天走时还瞪了那老头一记马眼,令的叶笑天哑然失笑。走在市集上,马儿似乎并不自惭形秽,昂首挺胸,顾盼自豪跟在叶笑天身旁。
长安城大概分为三块:宫城居全城北部正中,为宫殿区;其南是皇城,为中央衙署所在地;外郭城从东西南三面拱卫皇城与宫城,是平民与官僚的住宅区和商业区。住宅区名坊,商业区名市,坊市分置。
外郭城有东西两市,最为著名,都是商业最为繁华的地方。
叶笑天牵着刚买回来的瘦马找了一家饭馆进去了,这家既是旅馆,又是饭馆。叶笑天把马交给迎出来的一个小儿,吩咐了几句,径直就进了饭馆。
稍事休息,叫了几个菜,刚吃了一口,那牵马的小二哭丧着脸跑过来了,道:“客倌,您还是把您的马牵走吧。”
叶笑天这就不解了,疑惑的望着他。
小二道:“您的马既不吃草料也不喝水,在马厩里又踢又咬,连小的也被踢了,您还是赶快牵走吧,再惊了别的客倌的马。”
叶笑天也有些奇怪,这马的脾气还真不小。
于是跟着小二去了后院的马厩,马厩里除了叶笑天的瘦马还有四五匹马,其余几匹马似乎颇有些惧怕那瘦马,远远的躲着它。
原本又踢又咬的瘦马看到叶笑天顿时安静下来,“眉开眼笑”的向着自己的新主人打招呼。
小二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温顺的瘦马,哪有一丝刚才暴烈的脾气。
叶笑天拍了拍马颈,瘦马亲昵的舔着叶笑天。叶笑天看了一眼马槽中的草料,吩咐道:“去拿一些上好的草料来。”
小二面有难色,叶笑天笑道:“放心,我会多给你银两。”
小二出去不一会取回来一抱的上等草料,又拎来一桶清水。小二将草料放进马槽中,瘦马这次没有再挑肥拣瘦,埋首咀嚼了起来,吃饱后,又把脑袋插到水桶中一阵畅饮。
叶笑天大笑道:“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非露水不饮。你这癞马以为自己是凤凰吗,不是上好的草料不吃,不是干净的清水不饮。”
心中忽然醒悟难怪它会这么瘦弱,全身均是马鞭的伤痕。
他叹道:“也罢算我欠你的,小二再去给我端些清水来。”
叶笑天用沾湿的丝布,擦拭瘦马全身。
这家旅馆生意颇好,不多会儿又有人住进店中,有武林中人自个牵着马来马厩,看见叶笑天给瘦马擦身体,取笑道:“我说老兄,你的马还能骑吗,只怕还没坐上去,你的马就趴下了。”
叶笑天并不以意,自己的瘦马确实难看了些。瘦马到是不乐意了,甩着脑袋打了两个响鼻,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吓的别人的马死活不敢和它同住一个马厩。
那人奇道:“模样不好看,脾气到挺大!”
等到擦遍马身的血污和泥垢,叶笑天发现这匹癞马到也有几分俊俏,不似之前落魄不堪的样子。
瘦马似乎对叶笑天给自己擦身子的举措也十分满意,扬了扬前蹄,仰天嘶鸣,颇有一番扬眉吐气般的架势。
叶笑天笑骂道:“你到吃饱了,身上也干净了,又发起癫狂来,却连累的我腹中雷鸣。”
说罢出了马厩,放心的把它留在这儿。
吃了饭,叶笑天住进订好的房中,心中寻思着,下一步该如何。也许该和师门联系一下,自己武功虽高却是势单力孤,倘若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是万万行不通的。
“炎黄录”干系天下苍生,“达摩经”也天下武林中人人欲争之奇宝。
皇上以此两宗奇宝大封英雄榜,引的多少势力暗种觊觎,却不知皇上心中是怎么想的。
叶笑天一夜未曾入眠,天亮时,又牵着自己的瘦马出去遛马。“菩提心经”是少林瑰宝,叶笑天已修至大乘,便是几日不睡,也不会有丝毫疲惫,只是忧心这太平盛况会突然间陷入战争,使得他眼中平添了几丝血色。
昨日,叶笑天也曾吩咐店小二出去买了些跌打损伤药回来给瘦马的伤口处敷上。
今日再看,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还没完全愈合,所以并没有给它配上一些马鞍等物。
叶笑天骑在它身上,控制着不让它跑的太快,防止崩裂伤口。瘦马奔跑起来极是兴奋,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自由奔跑的快感了。
遛了一会,叶笑天牵着瘦马回来了,一路上看见不少江湖中人,持刀持剑,所操口音也截然不同,有南方的有北方的,似乎五湖四海的江湖兄弟一夜间都出现在长安了。
武林中人打打杀杀乃是正常现象,聚在一起很少会有不滋生事端的。有时一言不合,抄刀就动起手来,非得让对方血溅五步不可。
叶笑天望着长安城内这么多武林中人,心叹此乃一大隐患啊。
正走着,突然旁边一座酒楼中传出刀剑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接着酒楼中就乱了起来。
裂响中,木屑纷飞,有两人从酒楼中跃了下来落在行人路上。
一片尖叫声四起,行人惟恐惹了飞灾,抱头鼠窜,顿时集市便乱了。
两人兔起雀落转眼间就过了五六招,武功颇为不弱。
叶笑天凝望二人,从其武功可分辨出其中一人是青城派,而另一人是蜀南竹海帮。
在武林中这两个帮派并不是什么大门派,不过在地方上也颇有几分实力,算是地头蛇,这两人想必也是为了“达摩经”而来。
两人酣战未歇,忽然打北面出现一人,大声叫道:“皇上有令,长安城内不准私斗。”
激战中二人似乎没听见,仍是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那人见两人对自己的命令置若罔闻,不禁有些忿色,走到两人身边,突然出手,只听“锵锵”两声,激斗的两人闷哼着,抚着手腕,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叶笑天看的清楚,那人刚才以极快的速度刺出两剑,点在两人露出的破绽处,震的二人虎口破裂。
这一招使的非常高明,借力打力,力破千钧,似是蜀山派的烘云托月。
没想到蜀山派也搅了进来。
两人恨恨的盯着分开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青城派那人冷哼了一声道:“蜀山派就了不起吗,道爷是青城派的。”
那年轻人笑悠悠的道:“什么青城,绿城,到了长安城都得听我的,我奉皇上圣谕,负责长安城的安全,若再让我看到尔等惹事,天牢会给尔等留出位子。
天子脚下,尔等给我安生一些,否则也别怪我不给江湖兄弟的面子。”
青城派那人本想抬出师门压压对方,却不料,对方不但不给自己师门面子,还惹来更多羞辱。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权衡两人实力,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而蜀南竹海帮那人乖巧许多,一声不发离开了这里。
叶笑天牵着自己的瘦马也随之离开,和蜀山派那人擦身而过时,听到那人低呼了一声,似乎在惊讶竟然有人牵如此癞马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市。
一人一马回到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