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的大老板从心底里庆幸请了这么好的一支驼队护送自己等人前往西域做生意,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和自己从外国人手里赚回来的钱相比,还是九牛一毛。
大风沙肆虐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消失了。
四周一片寂静,片刻后,人们相继从黄沙下探出脑袋来。这支商队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禁觉得惊心动魄,好在是有惊无险。
灾难过后,大家张三李四的叫了起来,看看自己认识的人有没有出事,众人灰头土脸,有的找人,有的在大老板的指挥下装载货物行李。
“啊,死人!”
一声惊恐的凄厉叫声,在寂静的沙漠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开始担心死的人是自己的朋友。
驼队的领队走了过来,这里的人都叫他沙老大。
其实他并不姓沙,只是常在沙漠走却很少出事,就有了个沙漠之舟的称号,认识的不认识的就开始尊称他沙老大。
沙老头瞥了一眼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娃,冷冷的道:“沙漠里到处都是白骨,死个把人有什么好希奇的,到一边干活去。”两句冰冷的训斥,那几人赶忙走开了。
沙老大身边跟着两个人,这两人是兄弟俩,跟着沙老大跑了好多年的驼队,对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了。
沙老大吩咐了一声:“去起出来,找人辨认一下是不是我们驼队的,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兄弟俩非常老练,上前三两下就把人给从黄沙中起了出来。
弟弟去找商队的人过来辨认,哥哥探了探死人的鼻息,又趴在那人胸口听了听心脏的跳动。
很快,弟弟就把商队的人叫过来,经过辨认,发现这人并不是商队的人。
沙老大望了哥哥一眼,哥哥道:“身体是温的,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不过不喘气了,估计是救不活了。”
沙老大面无表情的道:“埋了吧。”
这么多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生死早就看的淡了,沙老大说完就转身走了。
兄弟俩正要挖个坑把人埋了,忽然那死人睁开眼来,艰难的望了两人一眼,喃喃的说了两句,可是声音太小,兄弟俩没听清。
兄弟俩虽说见过不少死人,不过这次被“死人”盯了一眼,吓的有些头皮发麻,兄弟俩哆嗦着叫道:“老大,老大,他……他好像,好像活过来了。”
沙老大也有些惊讶的折身走了回来,一探那人鼻息,竟有了微弱的气感。想必是缓过来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迟疑,在沙漠里不比其他地方,自保尚显不足,怎么敢随便救人。
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商队的大老板走过来了,为了出外平安,做生意发财,这位平常到是没少去寺庙烧香,以求图个菩萨保佑。有庙祝告诉他,如要一帆风顺,需要日行一善。
这两年来到是生意渐渐兴隆起来,家境殷实,因此更不敢忤逆菩萨的话,此时看到奄奄一息的那陌生人,但也决定救下。
沙老大见商队的老板要救人便也顺水推舟,留下了他。
这人便是中了怪物剧毒的叶笑天,他逃到此处后,剧毒发作,力不从心,又突然大兴风沙,只好运起“菩提心经”护住心脉不死,闭气躺在这里,慢慢等待恢复的机会。
没想到一场大风沙给他带来了救命之人。叶笑天醒来后,知道事情经过,慨叹天下之巧合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也许冥冥中真有鬼神,自己早就不是和尚了,以后也得多加小心,不可多造杀孽。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叶笑天便醒了过来。
商队的老板安排了一个叫阿牛的年轻人专门负责照顾叶笑天。
当叶笑天知道这是个行商的驼队后,便也安心养伤。
驼队一天走六七个时辰的路,不过还是不及以前叶笑天单身一人走的快。
只不过今非昔比,落了难,想走快也走不了了。
好在和驼队一块,并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又有人照顾到也是舒坦。
叶笑天的伤势渐渐恢复,只是那剧毒颇为厉害,经过几天的治疗,虽然毒清干净了,但身体却依然虚弱,一身高深的武功勉强也只能施出一分来。
眼看再走一天就到莫高窟了,过了莫高窟,就能补充粮水,而且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风沙,温度更接近关内。
出来一年多,眼看就要到家了,众人的情绪都有些高涨。
这一夜,大家扎好了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马上休息,而是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诉了会思乡之情。
忽然有人问叶笑天:“叶大哥,你是怎么受伤被埋在沙子里的。”
叶笑天于是给众人描绘了一番那几只怪物的样子,告诉大家自己是不小心让一只怪物给咬了才会中毒倒在沙漠中的。
有人不相信,嘿嘿怪笑道:“尽吹牛,你说的那个怪物,我见过,那种怪物叫作巨蜥,是沙漠里的霸王。我曾经亲眼见到一只巨蜥袭击了一个商队。
那只商队有镖局保护的,武功厉害的很,却恁是打不过那头巨蜥,被巨蜥吃了两三个人,商队才得以逃脱。你一个人竟然夸海口说打好几头巨蜥,我老三是不信的。”说完一脸的不以为然。
旁边人打趣道:“你怎知不是那几只巨蜥也是吃饱了出来玩的。”
叶笑天见众人都不信他,到也不分辩,他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尔,又怎能知道自己一身武学的奥妙,即便说出来,恐怕他们也多有不信的。
有人问叶笑天为什么到沙漠中来。
叶笑天说自己是为了修行所以孤身进入沙漠,以图在武道上有更大的进境,众人哗然大多不信。
沙老大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长年在沙漠中讨生活的他,非常清楚这片沙漠有多可怕,多少次自己是死里逃生,要不是有众多兄弟齐心协力,早就死在沙漠中了。
叶笑天说出的那番话,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忽然商队有人道:“你说自己会武功,敢和阿牛拼拼手腕吗?”
阿牛是专门照顾叶笑天的那个年轻人,长的粗壮,力气很大,平常队伍里的重活都是他干。
拼手腕力气,商队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叶笑天望了望阿牛,阿牛憨厚的一笑,又带有点自豪的神色。
叶笑天武功恢复了两成,自忖和一个普通人比手腕该没什么问题。
本来也是无事,叶笑天点了点头,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七手八脚搬来道具,就是一个空的酒桶。
这时候商队里有个商人道:“谁要是赢了,我就送他半袋‘猿猴酒’。”
大家群情激奋,这猿猴酒是波斯特产,味道甘美,价格也十分昂贵。
‘猿猴酒’其实就是葡萄酒,粤西流传有个典故:“平乐府山中,猿猴极多,善采百花酿酒,樵子入山得其巢穴,其酒多至数石,饮之香美异常,曰猿猴酒。”
故粤西人通常都将葡萄酒叫作‘猿猴酒’。
长安宫殿北部有一座专为皇室造酒的葡萄园,宫庭中洋溢着西域的气息。葡萄酒是只有皇亲贵胄才能喝的起的东西,葡萄酒中又以西域波斯的葡萄酒最为昂贵。
因此商人一说以半袋葡萄酒作为奖品,大家立即情绪高涨,撸起袖子,吵叫起来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好赢得那半袋葡萄酒。
众人围成一团,簇拥着中央的两人。
叶笑天手一握住阿牛,立即感觉到对方手上有一股很大的蛮力,自己恐怕不会轻而易举获得胜利。
阿牛握着叶笑天的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在他看来,叶笑天不算粗壮的手臂,自己惟恐不小心会把他折断,还怕不能获胜吗。阿牛又想一会掰腕子的时候得少用点力,小心不要把叶笑天弄伤了。
阿牛是个憨厚老实,挺能吃苦的人,平常不大爱说话,但是心眼不错。
两人开始角力。
换作平时阿牛一下就会用出全身力气,而他的对手没有几个不是应声而倒。
这次阿牛为了不伤着叶笑天,小心翼翼的只用了一半力气。
叶笑天只觉得手腕一沉,跟一块巨石压下来似的,自己的手腕一下子就倒了下来。叶笑天马上运起内力卸去阿牛的蛮力,才没有被马上击败。阿牛眼看着就要赢了,莫名其妙的就是压不到对方,不禁开始一点点的增加力气。
众人眼见着场面并没有出现一面倒的情况,有些人逐渐开始为叶笑天打气,更多的人在一旁大声叫喊着喝彩。
阿牛已经使出了全力,但是叶笑天被压下的手腕却一点点的扳了上来,而且有又压倒阿牛的趋势,阿牛有点慌了,这项运动一向是他引以为豪的资本,他实在不想自己输给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壮的叶笑天。
适应了阿牛的蛮力,叶笑天应付起来越来越轻松,叶笑天压着他的手腕,胜利的天平一点点在向叶笑天倾斜。
这是阿牛掰腕史上从未遇到过的事,阿牛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手上青筋鼓涨着,看的出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眼看着自己使出了全身力气仍然不能掰倒对方,甚至不能阻止对方将自己的手腕压下去,阿牛眼中出现了慌乱的神色,心中一慌,手上的力气就更小了。
叶笑天望着阿牛,心中有一丝不忍,这么多年经历,观看了人生百态的他,从阿牛的眼神中看的出掰腕子对于阿牛具有的意义。
又急又怕的阿牛忽然感到对方手突然中一轻,自己的力气一下把对方手面重重的砸在酒桶上。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好像是自己得胜了一般高兴。也有人在为叶笑天惋惜,眼看就要胜了……可惜。
阿牛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获胜的奖品,打开酒袋大大的喝了一口,一股特殊的香味从酒袋中飘了出来,众人陶醉在酒香中,羡慕阿牛的好运。
这是阿牛第一次喝到葡萄酒,阿牛兴奋的红光满面。
他见叶笑天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忽然有些担心自己刚才力气太大,不知道有没有弄伤叶笑天,于是走过来看了看叶笑天的手,见没什么事,又把酒袋大方的递到叶笑天面前。
阿牛的好意,叶笑天也不拒绝,接过酒袋大大灌了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无怪乎是贵族们的专爱。
有几个人舔着嘴唇想要从阿牛那里品尝一下“猿猴酒”的美味,阿牛却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给别人喝。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逐渐晚了。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赶路,沙老大道:“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只要再忍耐几天,等进了关内,大家想找什么乐子都行。”
大家也都知赶路辛苦,要是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受罪是难免的。
众人意兴阑珊,纷纷回到自己位置上休息了。
沙老大安排自己的手下轮班守夜。
阿牛还在兴奋中,抱着宝贝似的酒袋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拉着叶笑天说话。
阿牛低声道:“叶大哥你真会武功吗,不过你的力气真不小,我差点掰不过你,和我掰过腕子的都没有你力气大。”
叶笑天应了一声,似乎默认了阿牛的话。
阿牛又道:“你能教我吗?”阿牛的声音有些犹豫。
叶笑天毫不犹豫的道:“没问题,有机会我教教你。”阿牛禀性淳朴,天生力大,到是修炼少林降魔棍的好人选,只可惜年龄稍大了些。
“真的吗?谢谢你叶大哥,不不,谢谢师傅,谢谢师傅。”阿牛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可以学到武功。
两人说着说着,都渐渐的困乏了。
阿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双手仍紧紧抓着酒袋。
叶笑天如果不是重伤初愈,便是几天不睡也不妨事。朦朦胧胧中,叶笑天陡然听到异常的震动声,从远处地面传来,倘若不是叶笑天六识灵敏,肯定会把这丝异响给忽略掉。
声音越来越近,叶笑天听不出这是野兽的声音,还是人的声音,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肯定不是好事!
叶笑天推了推阿牛,轻声道:“阿牛,快醒醒,快把大伙叫起来,有危险。”
阿牛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睡意正浓,咕哝着不肯醒来。
叶笑天无奈只好自己出去叫醒众人。
叶笑天刚走出来,就和沙老大打了个碰头,沙老大看见叶笑天,微一愣神,随即沉声道:“叶兄弟,帮我把大家叫醒。”随即转身径直向着商队老板的方向走去,他边走边向身边的两兄弟吩咐道:“快去叫兄弟们把所有家伙都抄上,来的可能是马贼。”
叶笑天听见沙老大的话,他虽然不清楚沙老大为什么这么肯定是马贼,但是这么多天相处,他知道沙老大对这片沙漠的情况相当熟悉。
沙老大也有七八十个兄弟呢,个个都会三招两式的,来的假如是一般马贼,肯定会铩羽而归。所以叶笑天并不怎么担心。
但是叶笑天不知道,沙漠中敢在夜间出来的,绝对不是一般马贼可比。
地面震动的声音,在夜晚渐渐变的清晰起来。
营地中有些恐惧的骚乱,不过马上就被沙老大给平定了。
声音清晰可闻,马蹄震动,深夜里看不到什么东西,叶笑天内力未复,也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些人打远处跑来。
众人心中暗暗打鼓。
片刻后,四周突然燃起火把,将沙漠照的一片火红。
果如沙老大所说,的确是一群马贼,马贼密密麻麻大概有一两百人,面目狰狞,手持钢刀和长枪,排成一个扇形,把众人围住。
眼前的马贼绝对不是一般的马贼,排列有序,行动有素。叶笑天意识到今晚可能危险了。
沙老大排开众人,走上前对着一个看似马贼首领的人大声道:“我是沙老大,请问兄弟是谁?”
在这段丝绸之路上有三股最大的马贼,沙老大往常与他们都有联系,每年都也送上点孝敬,以图个平安。
因此沙老大一出来首先报出自己的名号,倘若是熟人也可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马贼首领阴阴的道:“你就是沙老大!我听说过你,我大哥沙狼曾经让我关照关照过你,不过……”
沙老大一听原来是沙狼的人,顿时面有喜色,既是熟人,自是好说话一点,大不了让商队拿出些钱来消灾。
马贼首领接着道:“不过上个月,我大哥死了。”
沙老大一愕,马上又赔着笑脸道:“既然是您当家,我每年的孝敬一定会按时送到您手上。”
马贼首领一挥手道:“不用了。”
沙老大怔住了,不明白对方说‘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马贼首领嘿嘿笑道:“换作平时,便也就让你过去了,不过这一次,兄弟们缺钱花,而你的商队也足够老子的兄弟们舒服半年的。所以,你们的货我全要了。”
沙老大大吃一惊,怒道:“所谓盗亦有道,你杀鸡取卵,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
场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阿牛不知何时来到叶笑天身边,神色有些紧张,呼呼的喘着粗气。
“哈哈。”马贼首领对沙老大的话不屑一顾,一阵大笑后,肃然道:“孩儿们,让这些大言不惭的小爬虫看看你们的本事。”
所有马贼手都拿起一副弓来,马贼善射,沙老大面对两百多副弓箭,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