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6年5月2日。中午。稻叶山町。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一行三人经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竹中半兵卫的茅舍外。木下藤吉郎怀着激动的心情,敲了敲门。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童子开了门,道:“你们找谁?”木下藤吉郎道:“求见竹中先生。”那童子朗声道:“我师父吩咐了——此山是我开,此屋是我盖,要进此门来,每人二十贯。”木下藤吉郎道:“行。”伸手掏袋,一摸,由于出门匆忙,竟分文没带。木下藤吉郎回头道:“你们有吗?”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分别摸了摸口袋,都摇了摇头。前野长康苦笑道:“都输光了,呵呵。”蜂须贺正胜道:“我这里只有十贯。”木下藤吉郎赔笑道:“这位小哥你贵姓啊?”那童子道:“我叫崛尾吉晴。不过你不用套近乎,套了也没用。有钱就请进,没钱趁早滚。”木下藤吉郎赔笑道:“不是没有,是我们来的匆忙,没带。小哥你能不能这次就放我们进去,我们下次来一定加倍补给你。”崛尾吉晴冷笑一声,更不答话。只听“砰”得一声,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面面相觑,这时隐隐只听得大门内有人问:“吉晴啊,外面是谁啊?”崛尾吉晴回答:“没事,师父。三个乞丐,我打发走了……”前野长康叹道:“把我们当乞丐了,哎。” 蜂须贺正胜长叹道:“也的确像,三个大男人,身上居然只有十贯……”1566年5月3日。中午。稻叶山町。木下藤吉郎带了六十贯,仍然和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二人来到了竹中半兵卫的茅舍外。这次开门的却不是昨天的那个崛尾吉晴了,但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那童子冷冷地道:“你们找我师父?”木下藤吉郎道:“是啊。”那童子冷冷地道:“那你们知道这里的规矩么?”木下藤吉郎马上拿出六十贯,双手捧上。想不到那童子却不接,正诧异间,那童子道:“此山是我开,此屋是我盖,要进此门来,每人四十贯。”木下藤吉郎惊道:“但昨天那位叫崛尾吉晴的小哥说,每人是二十贯啊。”那童子冷笑道:“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一切都在与时俱进。知道不?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也不和你们废话,有钱就进,没钱滚蛋!”木下藤吉郎赔笑道:“这位小哥你贵姓啊?”那童子道:“我叫福岛正则。”木下藤吉郎赔笑道:“我们只带了六十贯,这样吧,小哥你这次就放我们进去,我们下次来一定加倍补给你。”福岛正则冷笑道:“哼哼,这种话我听得多了。”“砰”得一声,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面面相觑,这时隐隐只听得大门内有人问:“正则啊,外面是谁啊?”福岛正则回答:“没事,师父。三个瘪三,我打发走了……”前野长康怒道:“这小子如此无理!”蜂须贺正胜劝道:“算了,谁叫我们这么穷呢……”1566年5月4日。中午。稻叶山町。木下藤吉郎带了全部私房钱——五百四十五贯,仍然和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二人来到了竹中半兵卫的茅舍外。这次开门的果然又换了另外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那童子问道:“你们找谁?”木下藤吉郎道:“求见竹中先生。”那童子道:“钱带了吗?”木下藤吉郎心想:“不知道这次是多少贯?也许是每人六十或八十了吧?”迟疑道:“不知今天价位多少?”那童子道:“每人四十贯即可。”木下藤吉郎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今天没涨价。”马上拿出一百二十贯捧上。那童子接了,道:“请进吧。”三人刚进了大门,那童子道:“请回吧,三位。”木下藤吉郎大惊道:“可,可是我们还没见到竹中先生啊?”那童子道:“我师父今天一早就吩咐过了,今天他不见客,你们明天请早。”木下藤吉郎吃吃道:“但你钱不是收了?”那童子冷冷道:“那你们不也是进门了么?只要是进了门的,一律都得交钱。”木下藤吉郎赔笑道:“这位小哥你贵姓啊?”那童子道:“我叫胁坂安治。”木下藤吉郎赔笑道:“我收入不多,这一百二十贯可是我一年的年薪啊,小哥你能不能退回一些。”胁坂安治冷笑道:“你收入多少,这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钱是分文不退的!请回吧,三位。”用力将他们三人推了出去,然后“砰”得一声,重重地被关上了门。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面面相觑,这时隐隐只听得大门内有人问:“安治啊,外面是谁啊?”胁坂安治回答:“没事,师父。三个傻B,我打发走了……”前野长康勃然大怒道:“这小子无理太甚!”正要用力拍门,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急忙拉住了他。蜂须贺正胜劝道:“算了,我们到底有求于人家,还是明天再来碰碰运气吧。”1566年5月5日。中午。稻叶山町。木下藤吉郎带了剩余的四百二十五贯,仍然和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二人来到了竹中半兵卫的茅舍外。这次仍然换了一个童子。木下藤吉郎道:“我们求见竹中先生。不过先问一下,竹中先生今天见客吗?”那童子道:“当然见。”木下藤吉郎道:“那你需要多少贯?”那童子道:“提钱干什么?我一向不提钱的。”木下藤吉郎心中大喜,心想:“这次总算遇到好人了。”道:“这位小哥真好,不知高姓大名?”那童子道:“我叫藤堂高虎。”木下藤吉郎道:“那就请高虎殿帮忙通报一下,我们有要事求见竹中先生。”藤堂高虎道:“慢来,我虽然不提钱,但规矩却不能坏。你们有什么土特产吗?”木下藤吉郎道:“……什么土特产?”藤堂高虎道:“有上好的茶器吗?没有的话水墨画也成。”木下藤吉郎为难道:“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小哥你需要这些东西,今天我们没带啊。”藤堂高虎道:“那改日吧,不急。什么时候带了,我就带你们去见师父,今天请回吧。”木下藤吉郎赔笑道:“我们来一次也不容易,小哥你这次就放我们进去,我们下次来一定带土特产给你。”藤堂高虎冷笑一声,更不答话。只听“砰”得一声,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木下藤吉郎、蜂须贺正胜、前野长康面面相觑,这时隐隐只听得大门内有人问:“高虎啊,外面是谁啊?”藤堂高虎回答:“没事,师父。三个猪猡,我打发走了……”前野长康摇头道:“明天打死我,我也不来了,天天受鸟气,实在吃不消。” 蜂须贺正胜长叹道:“我也不来了,我在清州町里还是一个黑帮老大呢,在这里被几个十几岁的毛孩子骂乞丐、瘪三、傻B、猪猡,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