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馆——倒置金字塔,守护几代人的梦 约翰·罗斯金认为,建筑之美在于能够开口说话——它们说的是民主或贵族,开放或傲慢,欢迎或威胁,对未来的同情或对过往的渴望。 红馆如果要开口说话,她要说的是这二十多年来,发生在这钻石型的建筑中一场场欢聚或悲离,狂热或孤清,缅怀或展望,恣意或恭敬。在这个密闭的1680平方米、可容纳12500座位的无柱密闭空间里,音乐、掌声、记忆、情感自1983年开始储存、酝酿、发放。她见证了一代代巨星的诞生、崛起、甚至没落,她经历过一批批过客的奋斗、挣扎、甚至失败。她成为华人演唱会的圣地,不仅仅因为她是亚洲区内设备最完善的多用途表演场馆之一,不仅仅因为她独特的上阔下窄的造型,是香港著名的地标;红馆之所以是红馆,更因为她无人可代替的历史和无数人所留下的集体回忆和情感。 红馆为什么红 红馆正名为香港体育馆,她到底为什么会变“红”馆?这要追溯到上世纪。1884年那年,香港政府开始于红磡湾的位置填海--当时红磡湾并未叫红磡湾。工程很漫长,直到25年后,即1909年的一天,有个建筑工人如常在工地打一口井,突然井里涌出来的井水竟然是朱红色的。信奉风水的承包商大为紧张,立即请来风水专家“诊断”。风水师勘察后,将朱红的井水归咎于动土伤了香港的龙脉,流出的井水实质是龙血。另一方面,井水被送去化验,科学的诊断结果显示,导致井水变红的原因是由于含有硫化铁及汞化物。无论听信哪个原因,就因为红色的井水,这个区自此以后便被称作红磡。 到了上世纪60年代,香港市政局计划在香港兴建一座符合国际标准的室内体育馆,属意在香港岛觅地兴建。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能在香港岛上找到合适的选址。之后市政局看中九龙红磡湾的这块填海地,它位于当时正在兴建的红磡火车站侧,在贯穿香港岛和九龙半岛的香港海底隧道旁。邻近大型铁路运输系统及海底隧道,交通方便,是理想的选址。 香港体育馆俗称为红馆,就是因为她位于香港红磡区。 1983年4月27日,是红馆诞生之日。那天,香港总督尤德爵士站在这座如倒置金字塔的香港体育馆前,主持启用仪式。体育馆的开幕是全港的大事,成为全城焦点,电视台直播了开幕仪式整个过程,有媒体更称香港体育馆是“世界上最独特的建筑工程之一”。 红馆如何红 近几十年来,香港成为亚洲最大的造星工场,红馆功不可抹。大部分华人歌手都将红馆开个唱视为实力的验证,所有巨星都曾在此留下足迹印记。红馆走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却像一个深谙世事的老人,目睹见证了一代代歌手和歌迷的成长变迁,并和他们悲喜与共。 1、许冠杰:红馆个唱第一人 1983年5月5日,许冠杰站在红馆的舞台上,首次同时对着一万多名观众演唱。作为红馆开个唱的第一人,他没有想到,差不多十年后同样是这个舞台,他站在这里宣布退休。1992年的那个告别乐坛演唱会,一连开了41场,再次刷新香港歌手在红馆举行演唱会的纪录。 许冠杰是属于舞台的,更何况掌声令人上瘾?12年的退休生活,他顾着吃薯片,顾着追电视剧,却失去了寄托。对于他,那是痛苦的深渊,想复出又不敢复出,怕别人笑‘姣婆守不到寡’。在这12年里,香港人同样经历了许多不幸,金融风暴、非典袭击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罗文、张国荣、梅艳芳这些香港首屈一指的巨星也相继离逝…… 2004年6月5日,许冠杰倡导“继续微笑”回到了红馆,回到了舞台,坐着摩托车从红馆半空而降,大声向在座一万多名观众叫道:“大家好,12年没见,你们好吗?”从三月份宣布复出到演唱会开场,三个月里,许冠杰拒绝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连演唱会开场前的拜神仪式都用九块板隔绝了所有传媒的涉足。因为他要在首场演唱会上,亲自对久违的歌迷们情深意重地道一句“你们好吗”。 歌迷带着伤痕累累的心灵,欣喜地沉浸着属于昨天的歌声。许冠杰和歌迷一样希望留住幸福的光阴,所以他把红馆的钟定在了八点钟。在这停止的时间里,将旧日作品悉数重现:《梨窝浅笑》、《半斤八两》、《天才白痴梦》、《纸船》,还有陪伴港人成长的英文歌《Young and Beautiful》、《Sometimes when we touch》、《Interlude》…… 许冠杰复出只想大家开心,所以将演唱会命名为《继续微笑》。他没有提到邓丽君没有提到张国荣也没有提到梅艳芳,只是在唱《难忘你》的时候,叫大家一起抬头仰望大屏幕,一起回顾逝者曾经的倩影。 演唱会结束前,许冠杰难舍地说:“这(演唱会)是一个浪漫的梦,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永远有你们陪着我吹BB,一起合唱。我死都不肯醒。”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红馆的钟仍然指向八点钟。 2、梅艳芳:红馆永别 1984年,Candy十三岁,她终于可以跟妈妈去红馆看演唱会。那天Candy特别兴奋,放学后早早回家吃饭,换上漂亮的裙子,和妈妈坐车去红馆。没料到红馆是著名的冰窖,冻得她整晚直打哆嗦。 Candy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在红馆建立前,Candy妈妈那代人喜欢去利舞台听歌。红馆启用后,因为每次可以坐一万多个观众,所以歌手都很希望能在那么大场馆里开演唱会,证实自己的实力。观众也自然跟随转移到红馆。Candy平时经过红馆的时候总忍不住看多几眼这个奇怪的建筑,觉得很美,很想有一天进去看演唱会。 终于等到这天,Candy是和妈妈去看郑少秋的“劲秋演唱会”。那时演唱会票不像现在的电脑打印票,什么演出的票都是统一的纸片,用电脑字体冷冰冰地打印出演出名字、时间、地点。当时的票就像一张迷你的演唱会海报,设计用心精致。郑少秋劲秋演唱会的票上,郑少秋一半脸是时装,另一半脸是古装,很特别。那张票Candy收藏至今。 演唱会很好看,无论是衣服、灯光都那么炫目。每首歌曲都是平时看电视剧听到的歌曲,大家都耳熟能详。Candy更喜欢红馆了,之后常常用零用钱和同学一起买“山顶”票看演唱会。红馆高23米,因此最高的位置离舞台很远,被称为“山顶”。山顶和舞台形成的角度约为32度,颇为陡峭。如果坐在山顶位,就只能依赖红馆天花板中央吊着的四面荧屏看舞台情况了。 工作后,Candy也不时到红馆看演出,经常来不及脱下白领的套装,就直接前往。和很多依然穿着领带西装的打工族一起,在红馆随音乐摆动。在歌声和灯光中,暂时抛开工作的压力。 不过不是所有的表演都是欢乐的,梅艳芳最后的演唱会是典型。2003年,梅艳芳公开自己患子宫颈癌,在健康状况恶劣及医生反对下,她坚持抱病举行演唱会。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知道那不同于她在1991年宣布退出舞台,在红馆举行的30场告别演唱会。这次,可能真的是永别。 在这个真的告别演唱会中,梅艳芳唱起《孤身走我路》时感触落泪。很多歌迷在舞台边陪她一同哭泣。梅艳芳说这辈子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结婚,无儿无女。立即有男歌迷大叫:“梅姐,嫁给我啦。”梅艳芳说自己没有人要,男歌迷大叫“我要啊!” 梅艳芳样子有点疲累,很憔悴,目光呆滞,但是一到台边看到歌迷,精神又回来了。梅艳芳向Candy招手,Candy也向她招手。梅艳芳最后穿着婚纱唱《夕阳之歌》,唱毕,走下舞台之前那依依不舍的转身、回眸,看到人心都碎了。自此红馆失去了她,乐迷也失去了她。 3、谭咏麟:红馆最常客 2005年9月4日,红馆。“谭咏麟歌者恋歌浓情30年演唱会”上,徐小凤穿一身湖蓝色晚礼服,披一袭同色纱巾窈窕婀娜出场。主办方应当时媒体争论的话题,本来已经准备了两张特大身份证,“证明”谭咏麟出生于1980年,徐小凤1981年。不过徐小凤玩得高兴,忍不住爆事实,大胆承认自己是1949年出生的,连身经百战的谭咏麟也被她的胆识所吓倒,只懂傻笑。台边传媒大叫:“阿伦是1950年的!”小凤姐不愧是小凤姐,机智幽默,立即说:“是啊,50减49刚好(我)就是小一岁。”她嚷着要做妹妹,还提议模仿韩剧里的经典场面哥哥背妹妹。 徐小凤跃身跳上谭咏麟背上,刚好压在谭咏麟踢球的伤患,他心里惨叫,有苦自己知。谭咏麟很想做作走几步,硬是动不了,只能大声叫控制台:“转一下舞台吧。”接着艰难地唱了半首《忘不了你》,苦笑不得:“我知道韩剧里的哥哥最后为什么要哭了。” 截至2006年谭咏麟是红馆举行个唱总场数最多的歌手,达161场。徐小凤于1992年7至8月在红馆,于34天内连续举行43场个人演唱会,观众人数共330335人,被列入当时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 张国荣和梅艳芳远去了,谭咏麟宣布不再拿奖,许冠杰和徐小凤也隐退多年,香港乐坛自此没有了顶级地位的歌星。红馆没有预见到,歌迷也没有预见到在多年后的红馆上,还有如此重量级的歌手聚会一堂,谭咏麟和徐小凤中气十足地合唱《风的季节》,“吹啊吹,让这风吹”,唱得红馆地动山摇。舞台旁边歌迷举着的标语“幸好香港还有谭咏麟”,道出多少港人的心声? 谭咏麟在红馆留下很多历史性时刻。他说回到红馆就像回到了家。 世纪80年代中期,谭咏麟和张国荣、梅艳芳形成了香港音乐盛世的三角鼎立局面。谭咏麟更是试过在各大颁奖典礼上除了主持人上台时间最多的人,拿奖无数。1988年的十大中文金曲颁奖音乐会,谭咏麟在红馆里突然宣布以后不再领奖。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在场很多歌迷泪流满面。这个决定谭咏麟自己一个人考虑了一个多月,没有告诉任何人。舞台上,他的心情也是很不舍得。他知道拿奖不是个人的事,是歌迷的支持、眼光和品味,奖属于歌迷也属于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那刻,谭咏麟只希望他们明白自己不是退休,他还会在他的岗位上。 之后,谭咏麟没有在红馆上拿奖,却频频在红馆开个唱,越开越熟,后来甚至连讲词都不需要。在“谭咏麟歌者恋歌浓情30年演唱会”的首场,得意忘形,连一直没有曝光的儿子名字也爆出来。当时他看见歌迷带了五六岁的小孩子来捧场,慈爱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不会叫谭晓峰吧?” 此情此景对比第一次在红馆开个唱的情形真是天渊之别。红馆是谭咏麟首次开四面台的地方。四面台对于一个歌手来说难度非常高,每场个唱有超过200样事情要记住:时间、走位、讲稿、动作、灯光……而且很容易迷失方向。 谭咏麟还记得第一次站在红馆里,是站在舞台上二十八尺的飞碟上,《夏日狂风》的音乐一起,他的背脊也像被寒风吹着,使他由头冻到脚。这时只要有一只手指戳一下他,他就会马上掉下去。幸好一投入到歌词中就忘记了恐惧。 谭咏麟用自身证明了成功演唱会的规律:需要歌的累积、舞的累积、形象的累积,从艺时间的累积,和歌迷感情的累积,还有后辈推进的累积。 红馆怎样红 时间又回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建筑业打滚的张耀荣常常来往于工地和运泥车之间。当时香港建筑业不景气,并且香港兴起一股移民热。张耀荣没有钱移民,他只有一点钱供自己在不开心的时候去一下酒楼、夜总会听歌解闷。有时工作忙,来不及换上西装,只穿着衬衫、牛仔裤就去听歌,每次这种情形就会没有侍应前来招呼他。他很不开心,认为人生来就应该互相尊重,而不应该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张耀荣暗暗下决心,以后有钱就搞一场不论衣着、可以自由出入的演出。在这里,不强制吃东西,不一定要喝酒,人们只要花少少钱就可以得到多多的享受。1983年红馆启用后,张耀荣就看上了这个场地,红馆三面台已经可坐七八千人,而夜总会最多只能坐一二百人,伊丽莎白体育馆坐2000人,利舞台一千多人。红馆优势显而易见,加上交通便利,最适合搞演出。 1984年,张耀荣终于用多年的财富积累成立了“耀荣娱乐有限公司”,先后为谭咏麟、张国荣、梅艳芳、甄妮等红歌星在红馆首办演唱会,创红馆开个唱之先河,被誉为“演唱会之父”。 搞演唱会像赌博,并不是每一场演唱会都赚钱,但演唱会令张耀荣带来巨大的满足感。以前在夜总会听歌每人要两三百元,而红馆的票价原先只在30到150元之间。观众们看完演出开开心心地离开,本来吵架的夫妻听音乐会后笑容满面……这些看在张耀荣的眼里,甜在他的心里。更重要的是,演唱会使各界都受益,包括食肆、巴士、的士、渡轮……使整个市场兴旺,更让张耀荣有种造福社稷的荣耀感。 时间眨眼到了2007年5月18日,郑秀文举行复出个唱,其中演唱会主办机构多达七间:东亚娱乐、大名娱乐、英皇娱乐、耀荣娱乐、IEC、银河和恒艺亚洲。看着这七间制作单位的名称,张耀荣只有苦笑。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红馆的租场份额张耀荣占了七成。因为演唱会投资大,风险大,没有什么人愿意做。歌手都希望有制作公司邀他/她开个唱。张耀荣没有成立唱片公司为保中立性,那时做的是独门生意。 物换星移,今时今日大家都争着做演唱会,唱片公司需要为歌手做宣传,制作人需要出名。竞争使得红馆更红,以前是提前三个月订场,现在是一年前订场。其中2006年度红馆的使用率高于99%,基本场租为每日55100元,比刚启用时每日30000元高出几乎一倍;场租或按每日门票总收入的20%缴纳,以两种计算方法以数目较大者为准。红馆变成皇帝女,不愁嫁不出去。订场时还需要歌手亲自签名,程序非常严格。张耀荣无奈地说:“订场的时候除了考眼光,预料到这个歌手在下年里会继续红,更要保佑这年里歌手平安大吉。”耀荣娱乐现在订场数不算高,一年里只订了几个月,平时都是靠其他制作公司订了场叫他一起“玩”,以分担风险。 风险之大,从制作费之大可见一斑。演唱会前三四天开始搭台,各项“花样”都必须经过消防署及政府检验、批准。为了保证舞台靓、衣服靓、灯光靓,机关爆破越来越多,制作费越来越庞大。很少人知道制作费除整个演出的费用外还要加上当晚红馆所有费用,包括工作人员人工费、电费、甚至厕纸的费用,所以每场制作成本都要一百多万港元,加上歌手出场费从原先的十几万涨到现在七十万,张耀荣总结:“演唱会只是歌手得益,红馆得益,歌迷得益。制作人实际上并没有赚多少钱。” 每场演唱会,张耀荣都会亲自在场内走走停停,体验一下效果,看一下观众的反应。有时观众会说:“张生,好正啊!”有时也会说:“张生,一般般哦。”他对歌手实力的鉴定主要通过观众和传媒的反馈。 “演唱会之父”不是浪得虚名,很多歌星对他都有很高的评价。谭咏麟说:“他有一个外号就是我们乐坛的教父。”梅艳芳说:“我们音乐界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他的话,香港没有那么多演唱会出现。 ”而他的贡献,查小欣总结得很全面:“记者应多谢张耀荣,一年中办百多场精彩演唱会,多了不少题材,丰富了娱乐版;观众要多谢他,为大家带来许多娱乐;香港政府要多谢他,单是红馆的场租已为库房带来可观的收入。” 红馆到处红 张敬轩六七岁,在广州听张国荣、谭咏麟演唱会唱片的时候,第一次听到红馆这个名字,觉得很特别,居然有一个馆叫做红馆。长大了,知道所有大明星都会在那里开演唱会,无论是我们的天河体育中心、北京工人体育馆、还是台北体育馆,都不及红馆的地位,它是一个最受华人欢迎的场馆。 2002年,张敬轩以歌手身份前往香港发展,2003年,他第一次步入红馆看“左麟右李”演唱会,制作之精良和气氛之热烈深深地吸引了他。之后回到广州,忍不住到处告诉别人已经到过红馆,但那时一点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否在那里开演唱会。 2007年徐小凤演唱会,张敬轩第一次以嘉宾身份上台和小凤姐合唱《帝女花之香夭》,特别的是张敬轩唱女声,徐小凤唱男声。那一刻,张敬轩对着红馆一万多名观众,手在颤抖。他觉得广州人和香港艺人一直都是这么近,那么远。我们从小听香港歌曲的翻版CD,在电视上见到他们的身影,但怎么想到有一天可以和他们手拖手地站在红馆里唱歌?一切都像做梦。 那英是红馆开个唱的内地第一人。张敬轩很想成为红馆开个唱的第一个男歌手,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侧田出道一年就可以进攻红馆,但是张敬轩认为这是当今市场太过“即食”的做法,对于Paco这样的策略他有所保留。有歌坛前辈认为,只有在自己拥有20首hit歌的时候才适宜开演唱会。张敬轩也认为如果侧田储存再多能量,沉淀更多经历,他的演唱会不只三四场,而是十场以上。而张敬轩现在大热的作品不够五首。他对自己说,再给五年时间自己努力,等2009年,一定要正式登上红馆的舞台。 谭咏麟认为:“红馆之所以神圣,是因为香港乐坛的所有奇迹、所有历史性时刻、所有的第一都在那里发生。”这正好迎合了约翰•罗斯金的观点:“建筑通过物质的媒介将我们个人的理想体现了出来。”红馆就是这样一座建筑,她把梦变真,把梦留住,她守护着几代歌迷和歌手的梦想。 注:本文发于《南方都市报》6月14日A16版,见报时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