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152031010086rd.html 《集结号》的剧情简介：1948年解放战争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中野独立师某团9连连长谷子地接到团长命令，要打阻击战帮助大部队撤离，以集结号为撤退信号。整个连队打光了，也没听到集结号响，谷子地意外生还。之后漫长岁月里，他寻找原来的队伍，但他找到的事实是，建国后他的战友们被定性为失踪！他不能接受这个带有歧视性的称号。谷子地最后辗转找到团长的墓地。团长的司号员告诉谷子地，其实团长从来就没有打算吹响集结号，原来为了大部队的转移，团长把谷子地的连队当成了战争的牺牲品。但团长自己在朝鲜战场上也主动担任了牺牲者的角色，为掩护大部队撤退而牺牲。后来，谷子地决心挖出全连47个弟兄的遗骸，为当年阵亡的弟兄们找回“烈士”称号……
在评论《集结号》之前先讲一个三国演义里面的故事，具体内容我忘了，大意是：曹操在统一北方的过程中，在一场重要大战前遭遇粮荒，军粮对战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时粮官给曹操进言：你看咱们能不能每顿给军人的粮食少一点，缓解一下粮荒？反正后面的粮草也快到了就坚持这几天！曹操说那你看着办吧！于是粮官依计行事！很快军人发现粮食分量不够，人心混乱，几近哗变。曹操于是招来粮官说，你帮了我大忙，我得谢你。粮官说分内之事，不必客气。曹操说我还想请你帮个忙，运粮官说您说吧，曹操说借你项上人头用一下，你放心去吧，妻子老母我都替你养着。于是斩了粮官通告全军说此人私扣大军粮饷，今已斩首！有敢再犯者斩！于是全军尽肃军心稳定下来！军粮的问题暂告缓解。曹操由此取得决定性的一场胜利！ 无论是《集结号》里面的刘团长还是这个故事里面的曹操，在面临决策的时候都面临一个道德困境。曹操是乱世奸雄，他可能不会觉得他的决策有什么不妥，很可能还心安理得甚至为自己的这个决策而得意。但刘团长肯定是很内疚很自责的，从他在朝鲜战场上主动牺牲自己的行为来看，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当年的那个决策作出了自己的解释：战争本来就是一个牺牲一小部分人的生命来换取大部份人幸福的过程。整个战争中厮杀的所有参战人员都是潜在的被牺牲对象。只不过战争中被牺牲掉的概率没有达到100%，而刘团长的决策却把9连的47个战士牺牲的概率扩大到了接近100%，仅此而已。 牺牲掉47个人的生命换来大部队的安全，牺牲掉一个粮官的生命换来一场战争的胜利，从决策的角度上讲这是没有问题的。问题仅仅在于这种决策对这被牺牲掉的47个人和粮官是不公平的。但决策过程中必然要涉及到类似的问题。通常我们把这类问题称为道德困境，道德困境的实质是要人们在是与是之间、善与善之间、两个有价值的东西之间进行一种非此即彼的选择。我们通常理解的权衡总是在是与非之间，善于恶之间进行，正确结果只有一个而且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实中进行决策的过程中更多的可能是在双方都是，双方都善，双方都有价值的情况下进行权衡。这种情况下道德困境就产生了。非此即彼，选择了一方，另一方就成为牺牲者。 道德困境涉及到了价值观的问题，在一个特定的价值观体系之下成立的假设，换另一个价值观体系可能就不成立。战争中牺牲掉一小部分人来换取最佳战果是正常的。但在和平时期，人们可能无法接受这一点。我们做一个假设，和平时代，47个人被恐怖分子挟持，我们可能会不惜任何代价去营救他们。也许救出他们的代价是牺牲掉更多的生命，但营救他们是义不容辞的，没有人对此有异议。牺牲掉多数人而营救少数人，这在和平时期是完全可能出现的。因为人道主义！这是和平时期价值观体系下的首要的问题。但在战争中，随时被牺牲掉是每一个战士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战争中的价值体系。 当然即使是战争中，价值体系也会出现特殊情况。《拯救大兵瑞恩》也发生在战场上，但因为一个母亲已经失去了她的四个儿子中的三个，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她的小儿子的安全，这是对一个母亲的承诺，是人道主义！为此牺牲掉八个人也在所不惜。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特例中的特例就天真地相信美国人关于战争的价值体系是人道的，是与我们有多么的不同。我们需要承认一点，那就是美国人的价值观跟我们中国的价值观是不同的。但本质上讲无论美国还是中国，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无论古代还是近代，关于战争的价值观体系是类似的！战争本身就是违反人性的，不人道的。尽管我们并不否认在战争中也可能有一些特例。 记忆中曾看过一个故事：某次战争中，短兵相接，一个战士刺中了他的敌人，被刺中的人马上就要死去，他居然请求他刚才的敌人，那个把刺刀刺入他身体的敌人，替他送一封家书。而他的对手答应了他，战争结束之后辗转找到了他的家人。亲手送达了这封珍贵的家书。这个故事是对战争的极大地反讽。战争是人道的么？杀人是不人道的，但战争却赋予了战士杀人的权利，同时也给了他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义务。这就是战争，古今中外，该莫能外！ 谷子地在得知团长压根就没打算吹集结号这件事的时候虽然火冒三丈，但他内心深处肯定会接受这一点，因为他是一名军人。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对团长的决策有什么异议，他仅仅是对他战友们身后的名誉不满。如果把谷子地的这种不满误解为对团长的决策不满，那就是根本没看懂这场电影，没看懂战争片。 顺便说一句，《集结号》拍得不错！向冯小刚导演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