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壮巍峨的炼狱火山,坐落于人类发源地仙剑城东角,从仙剑城城楼仰视看去,横垣千里的群峰云蒸雾绕,古木苍苍,仿佛只俯卧的巨兽, 狰狞俯视着整座仙剑城。
悠悠古道,哀鸿遍野,若不是流传于山间的一个遥远传说,谁会相信这座怨灵横行的炼狱山脉,曾经是人类修真祖师无尘子的潜修之所,亦是天下修真者朝拜的圣地。
美丽的传说中,很久很久以前,炼狱山的无尘子终以大智慧参悟天道,他吟诵高唱,化仙而去,唯留下深藏于大山深处的火岩洞穴与无数修真后辈修真成仙的梦想,炼狱山附近的仙剑城由此而得名。
几万年来,人类的修真者为了寻找可获永生的修仙之道及无尘子遗留于人世的典籍法宝,无数次的向布满强大禁制的火岩洞穴进行探险。
可是,无尘子以仙人手法布出的禁制阵法是何其利害,低于元婴期的修真者休想靠近火岩洞穴洞口百丈之内,哪怕强大如仙剑城大长老般的履霜阶前辈,合长老院众人之力,依然不能破解岩洞第一层防御阵法,哪谈的上闯入溶洞最里层。
故此,火岩宝库一直成为一个难以解开的迷。
曾经,破除火岩洞穴禁制,成了每名人类修真者的梦想与挑战,也是一直激励着修真者奋发向上强大动力。
直到五千年前,满怀对人类仇恨的怨气一夜间破土而出,迅速使得世间大多数动植物变异,成为强大的怨灵异兽,苦苦支撑的人类势力,仅能保卫着仙剑北门外的伐木场作为通向秘藏的唯一前哨。而如今,这里也已被盘居于万木岭的数万怨兽军团团包围,显得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至昨天起,伐木场与仙剑城的联系又一次被怨灵切断。如此乱世,伐木场不仅是通往无尘遗宝的平台,亦是支撑着整个剩水水战的木料供应基地,一旦沦陷,对人类的打击绝对是至命的。因此,这里也成了怨灵军队与人类军队寸土必争的咽喉要地。
相峙几千年的战争,在消耗了大量资源财富的同时,人命的伤亡更是惨重。据传,人、妖、灵三族人口由战前的四十三亿七千万已暴跌至两亿七万不足,而三族中最弱的人类更是惨重,除却老弱妇孺,举国可用之兵已不足八百万。
面对日渐凋零的人口,高傲的长老会在通过一夫多妻制的同时,破天荒的提倡起异族通婚制,希图借助兽族人强大的**能力为国家增添新鲜血液。而那些被判有罪刑的囚徒也走出坚牢,视犯罪情节的程度分派向各个工作岗位。
方星沉仰望着昏暗的天空,大团大团的乌云在万木岭上方凝聚着,浓密的云团间,不时有丝丝电光闪起,刹那点亮一片天空。极目望去,乌黑的云层里不时闪耀出白色光点,随着电光的闪耀忽明忽暗。
云团与光点仿佛两大高手斗法一般,一会白光大盛,似欲破云而出,一会又乌云汹涌,险些将白光吞噬下去。
此时吸引住方星沉目光的不仅是黑云与白光之争,还有整片云层四周裹动着的那层淡淡的红晕,红晕铺展开来,宛若一抹落日的余辉,将翻滚的云层伪装成晚霞般的炫丽恬静,让人无法看出云层中的变化。
是谁有如此大神通,竟然发动伪装整片乌云的大型幻阵?方星沈心中惊叹不已。
古老的修真界,伪形化影的幻阵只不过是诸多阵法中的普通一种,据传,大乘期的修真者更能将禁制阵法炼进法器或是招式,对手一旦中招而不能破阵,必将被困死其中,厉害无比。
伪形化影阵法虽然普通,但像这般的大范围阵法,纵使有上百修真者同时用功加持功力,缺少覆霜阶修真高手的三清真气穿梭引导,休想能够使阵眼运转开来。
方星沉拍拍脑袋,这个覆霜阶的高手会是谁?据他说知,整个仙剑城达到覆霜境界的高人可谓屈指可数,他们不但身份尊贵,而且个个都是仙剑城的头脑人物,谁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到怨灵的地盘布幻阵?
方星沉之所以能识破幻阵窥清阵中**,到不是他修为高深,也不是所布阵法不够精妙,而是他乃镜灵宗的嫡系传人,五岁时便由祖师爷为他开通紫瞳之眼,因此普通幻阵法根本无法迷惑住他。须知,镜灵宗乃是专研天下阵法第一大门派,紫瞳之眼更被赞誉为世间所有幻象迷阵克星,若不然,就算仙剑城的众长老同时站在仙剑城凌霄阁上,也难以看出眼前幻阵内的真貌。
方星沉越看越是心惊,假如他没看错,大型幻阵的阵眼正在火岩洞穴附近,而那里已是怨灵重兵把守的人类禁地。
难道怨灵在破火岩禁制!
方星沉愣神间,突然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一名身体粗壮手拿钉皮长鞭的兵士凶神恶煞地道:“呔,叛贼的逆种,让你偷懒,让你偷懒!磨磨蹭蹭的,砍棵树用了这么久,是不是希望我们的军队无船可用,让怨灵早点打过来?快给老子砍,否则拉你去喂怨兽。”
方星沉痛地咧开了嘴,被钉皮长鞭抽打过的地方被拉下长长一条血肉。“叛贼的逆种!”方星沉心中一阵抽搐,巨大的屈辱涌上心头。是的,自己是仙剑城七大战将之一方青子的儿子,是仙剑城曾显赫一时的方家仅存血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方星沉的理想永远是重振沈家辉煌与找出**于残山一役溃败而降的**.虽然那时他才八岁,但方星沉绝不会相信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万众敬仰的仙剑城上将军,会在一场溃败后率众而投降怨灵。
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方星沉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判断,至少**“叛逆”前,仙剑城的权力一直牢牢控制在以**为首的七大上将手中,但**“叛逆”消息传来,长老院一夜间便将军方所有权力接管过去,并将其他六位上将军以各种罪名处置,杀头的杀头,下狱的下狱,唯有威慑将军段天雷逃亡而去。
方星沉不是孬种,也不会软弱的人尽可欺,身为修真者,他有十足的把握三招内将眼前的士卒击杀,可是他并末反抗,只是默默将仇恨记在心中。
一名低贱的囚徒,性命和草芥没什么区别,此时此刻,方星沉绝不会愚蠢到轻举妄动的地步,所以他顺从地挥动斧头,向棵直径达三尺的古树砍去。
十年了,整整十年,因**投敌而沦为囚徒的方星沉一直在屈辱中怀揣着重振家族的梦想。他不断地****传给自己的修真**,励精图锐,坚信上苍终会给自己个展露头角的机会。
方家的后人,绝不甘居任何人之下!
当那名士卒又在一阵臭骂中走向另一名倒在地上的囚犯,方星沉身边的一名年青狱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现在的军队素质越来越差了,这帮**蛋,就对着自己人横,怨灵军队打来时,也不见他们这么威风。”
说话青年名叫孙翔,年十九岁,原本是位年青有为的青年将领,十五岁入伍从卒,三年后即升任千夫长。可惜他平生最大缺陷乃自好风流,入狱原因更是耸人听闻,在一次远征中,他竟与一名怨灵分支鬼魅族女子相爱,暗通款曲,结果也被冠反叛罪入狱,成为与方星沉同命相连狱友。
方星沉与孙翔由于年纪相若,罪名相近,又怀揣颗对现状不满之心,故很快成为好友。
听出孙翔话语中的感慨,方星沉抹去额角痛出的冷汗,深有同感地道:“哼!幽冥古道一役,我们的精锐**在那些高贵而昏慵的指挥下几乎损失痍尽,被派来看管囚徒的军士素质能有多高呢,这些不都是长老院的智者们又一杰作吗?”
孙翔发泄般一斧头狠狠砍在树根处,气愤地道:“长老院那般腐朽的蠢货只会误事,世人眼中,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睿智公正的智者,老子看来,他们只是群只会勾心斗角不顾大局的笨蛋!”
孙翔出生军伍,天性般对长老院的陈规旧律极其不满,他似乎越说越气愤,凶猛两斧,直砍的碎木飞激,恨声道:“你看看,被囚禁于此的人,有多少是权力斗争下的***,有多少人怀抱有安邦定国之志,可是他们和我们却没有被放在需要我们的战场上舍身杀敌,而被困在这鬼地方砍木头。”
方星沉报以冷笑,不由想起**曾经说过:有人的地方,永远会存在着权力的争斗,方家的后人,永远不害怕斗争,也不害怕失败,但绝不允许平庸,方家的血液,只会为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沸腾!
伟大尊敬的长老们,等着吧,**留下的权力,终有一天要交还给我!
方星沉又抬头看了看天际密布的乌云,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小小的委屈算什么,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有机会去**那些腐朽的信条,去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孙翔看到方星沉脸上坚定的表情,暧昧一笑道:“兄弟,你别唬我,刚刚你看着天上的云层发呆连活都忘记干,可不是的平日的为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我,我可知道你师祖可是观测天象、预言未来的大宗师,你小子在这方面本领也一定学了不少吧。”
方星沉并不想把紫瞳之眼看到的情况隐瞒孙翔,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暴露自己正在修真的事情,那样只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当**露无奈的表情道:“师祖他老人家在我刚出世时己隐世而居,小子自今也无幸拜见他的尊严,哪谈的上学习他的高深学问。”
孙翔挠头道:“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唉,我说呢,不就是一大团云彩吗,就你小子装神弄鬼的,假装世外高人。”
也许是自小的变故使然,方星沉就像有着双重性格,对敌人,他绝不会心慈心软,甚至可以说是深谋远虑心狠手辣,但与兄弟朋友,他又天真的如同孩童,做个鬼脸道:“哈……你才知道我是装神弄鬼啊,真是笨的可爱,难怪会爱上个怨灵呢。”
孙翔大羞,正要反唇相激,突然咔吱一声,高大的树木在方星沉偷偷灌输真元的一斧下向孙翔所在的方向倾倒下去,吓得后者向一旁鼠跳躲开。
忙碌的白天终于过去,黑夜魔鬼般拢罩在完美**上空。漆黑的深夜,山猪濒死的嚎叫与野兔垂死前的呻吟透过粗大锈痕的铁栏窗不时传来。自从五千年前怨灵出现以来,完美**的生灵就注定了不是被同化便是被肉食的命运。世界的规则已倒退至弱肉强食时代,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